“你隨我來!”青帝起身,一只手搭在溫錦肩頭。</br> 他要帶溫錦瞬移到別處。</br> 但他攢了半天勁兒,臉憋得通紅……</br> “咳……老了,恢復起來,沒有好著的時候快了!”青帝訕訕說道。</br> 雖然有溫錦為他醫治,但他精氣神兒仍需慢慢恢復。</br> “去哪里?我來。”溫錦道。</br> “天啟崖。”青帝道。</br> 溫錦一只手抓著青帝,另一只手抓著兔子,她閉目凝神,腦海中出現以前去過的天啟崖。</br> 那是顓頊曾經靜修的地方。</br> “到了。”青帝低聲道。</br> 溫錦放開兩人,掀開眼皮……離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盤腿坐著一個男人。</br> 男人面朝天啟崖,背對著他們。</br> 但這熟悉的背影,挺拔地姿勢……不用看臉,溫錦也能想象出他正面的模樣……跟在世間那男人,肯定是一模一樣。</br> “溫錦……”</br> 溫錦正欲上前,青帝立刻拉住她,“你想清楚!顓頊靜修以前,與我們有一個約定!”</br> 溫錦呼吸一滯,“什么約定?”</br> “你昏迷以后,兩人都十分著急,”青帝捋著胡子道,“但他們誰都沒有用道法,兩人氣場極其相似,我與少昊都分辨不出,他們是誰。”</br> “待我看了你的情況,告訴他們,你需要回世間慢慢修養,方能醒來,他們便又打了起來!”</br> “其中一人落敗,我與少昊便幫了落敗那個……當時我覺得,我們判斷是對的!”</br> “因為我們幫了落敗那人之后,另一人便使用法術,攻擊了我和少昊……我和少昊,齊力才將他捆鎖!”</br> “蕭昱辰沒有道法,所以,能使用道法攻擊我們的,肯定是顓頊呀!”</br> 溫錦聞言點了點頭……但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br> “誰知,我們將他捆鎖之后,他卻笑了,”青帝皺著眉頭道,“他說,你定會懷疑……倘若你來四維喚醒他,他便絕不會再放手。屆時,我們也絕不能再出手干預!”</br> 溫錦眉頭皺得緊緊的。</br> “表面看來,被捆鎖這里,被迫靜修的,一定是顓頊……”溫錦分析道,“帶我離開的,才是蕭昱辰。”</br> “但有沒有可能……離開的那個,是佯裝落敗。而法術,是他假借對方的手使出?”</br> 溫錦看著青帝,只盼青帝能為她解惑。</br> 哪知青帝竟點點頭,“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就在剛剛,我也是這么想的,有沒有可能,是我和少昊弄錯了……我們中了顓頊的圈套呢?”</br> 溫錦抬眸看著那個坐在天啟崖上,背對著她的身影。</br> 你究竟是顓頊?還是蕭昱辰?</br> “溫錦,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弄錯了,懷疑錯了……就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青帝也望向那個身影,“我們與他有約定,到時候,我們不能出手幫你!”</br> 溫錦捏著拳頭,渾身燥熱。</br> “這可怎么辦?你要叫醒他嗎?”卯兔抓抓腦袋,柔順的毛發,被它抓得亂七八糟。</br> 亦如溫錦此時的心境,也是亂七八糟……</br> “少昊在哪兒?”溫錦突然道。</br> 兔子哭笑不得,“你不是要問少昊吧?還真是病急亂投醫啊?我們三個都推斷不出,少昊能推測得出嗎?”</br> 溫錦卻沒解釋,她一手抓上兔子,另一手扶著青帝,集中精神……去見少昊!</br> 少昊的西方天地,溫錦還是第一次來。</br> 她沒想到,西方天地走得是“奢華風”。</br> 金玉寶石鋪地,到處珠光寶氣。</br> 路旁的燈是碩大的夜明珠,路邊的綠植,是碧玉翡翠雕琢。</br> “嗬……原來少昊是土豪啊?”溫錦心中火急火燎,卻也忍不住驚嘆,“看他那么貪吃,我還以為他沒見過世面呢?”</br> 兔子忍不住替少昊辯解,“誰碰上你的手藝,能不貪吃啊?你是不是對自己的手藝沒什么認知?”</br> 溫錦呵呵一笑,蹲下身來,看著盤腿坐在金子打造的蓮花座上。</br> “他又不是佛門中人,干嘛弄個蓮花座?”溫錦納悶道。</br> 而且金燦燦的蓮花座啊!</br> 坐在這么一大坨金子上,真的還能靜下心來修煉嗎?</br> 兔子和青帝,都看了溫錦一眼……</br> 兔子沒說話。</br> 青帝只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以前不是蓮花座,以前是金元寶座,這蓮花嘛,看起來新得很。”</br> 溫錦正欲破開少昊的結界,喚醒少昊。</br> 卻見他忽然動了動鼻子……緊跟著,他又深深的吸了口氣。</br> 他平靜而立體的五官,立刻眉飛色舞。</br> “溫錦!”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熠熠生輝,“這夢太真實了,我是修煉大成了嗎?在靜修當中,竟然連她的味道,都能仿出來!”</br> 溫錦:“……”</br> “咳……”</br> “咳咳!”</br> 兔子和青帝,連連干咳。</br> 少昊扭頭看向他倆,“怪了,我沒想象你倆啊?你倆怎么也出現了?”</br> “你醒了?那正好,跟我回世間吧?”溫錦說道。</br> 少昊怔怔看她,似乎還沒從“夢中”回過神來。</br> 兔子倒是驚訝問道,“你不是來找真假蕭昱辰的真相的?真相沒找到,你怎么要帶少昊去世間?你還嫌現在不夠亂?”</br> 少昊眼睛一轉,明白過來。</br> 他一躍而起,捂住兔子的嘴,笑瞇瞇對溫錦道,“去去去!本尊跟你去!你定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本尊幫忙吧?本尊責無旁貸!”</br> 少昊拍了拍胸膛,力氣太大,疼得他“咳咳”了好幾聲。</br> 溫錦點了點頭,微笑道,“的確需要你幫忙,多謝。”</br> 少昊笑得像朵兒花,“不謝不謝,我們走吧!”</br> 青帝捋著胡子道,“你們怎么走呢?據我所知,溫錦來去四維的辦法,與我們不同……你的途徑,沒辦法再帶一個人吧?”</br> 上次離開時,溫錦便說,她沒法兒帶上少昊。</br> 少昊猛地一拍大腿,“是啊!她沒法兒帶我,而我如今受天劫影響,沒辦法自行出入四維!叔……”</br> 少昊可憐巴巴地看著青帝。</br> 青帝翻了個大白眼給這大侄兒。</br> “你叔受傷了,若非溫錦及時趕來醫治,你叔命都沒了!”</br> 青帝吐槽道,“如今命是被溫錦給保住了,送你去三維世界?呵,我還做不到。”</br> 少昊急得抓耳撓腮,“這可怎么辦?”</br> 他抬頭盯著卯兔。</br> 嚇得兔子肌肉一繃,“莫看我,我只是只兔子!我可幫不了你!”</br> “誰叫你幫了?”少昊嘿嘿一笑,“我們去找顓頊呀!顓頊不是在靜修嘛!”</br> 青帝:“……”</br> 卯兔:“……”</br> 你可真敢想!</br> 溫錦搖搖頭,哭笑不得,“倒也不必那么麻煩。”</br> 如果可以叫醒顓頊,她還來找少昊干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