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顛倒……”青帝捻著胡子道,“天為地,地為天……乾坤之翻轉。男為乾,女為坤。”</br> “難道她要推翻當今的時代,改換成,以女子為尊?”</br> 蕭昱辰震驚看向青帝。</br> 不等他開口,青帝便點點頭,“果然如此……”</br> “不但如此,她怕是還要奪了其母,大司主的位置!”青帝篤定道。</br> 蕭昱辰震驚的眼神,已經變成欽佩。</br> 青帝點頭看向他,“此事不簡單……而且,也并非一定是壞事!蕭皇現在和顓頊,是完全獨立的兩個人了嗎?你還能感知到他嗎?”</br> 蕭昱辰閉目嘗試了一陣子。</br> 他睜開眼,搖搖頭,“完全感知不到。”</br> 青帝捋了捋胡子,“溫錦現在何處?”</br> 蕭昱辰呼吸頓了頓。</br> 少昊和韓獻也都看著他……韓獻目光里帶著幾分懷疑,少昊臉上則一覽無余,全是鄙夷。</br> “你不會連自己的妻,在哪兒都不知道吧?”</br> 少昊話音挑得老高,“你真是蕭昱辰嗎?溫錦當初為了救你重生,她費了多大勁,冒了多少風險啊?你現在竟然連她在哪兒都不知道?”</br> “你怎么當人丈夫的?”</br> 蕭昱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br> 少昊輕嗤一聲,“來,你打我!你打我呀!我雖打不過你,我也要說實話!”</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br> 他轉過視線,只看著青帝,“依青帝的意思是……錦兒可能遇到了什么非比尋常的事?才會突然有這么大的變化?”</br> 青帝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不過,她命格不同,常有離奇際遇,也不奇怪。她有吉星高照,總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你也不必擔心。”</br> “你看他像擔心的樣子嗎?”少昊還要冷嘲熱諷。</br> 青帝揮手,對他用了噤聲術。</br> 蕭昱辰鐵青著一張臉,又看向韓獻,“你們所見天機,還有什么提示?”</br> 韓獻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就這些了。”</br> 蕭昱辰道:“那此事,最后……是成了?還是沒成?”</br> 韓獻遲疑片刻,鼓起勇氣道:“必成!”</br> 說完,他就低頭看著自己……溫錦說,周凌風泄露天機,就羽化登仙了!</br> 他如今也泄露了……是不是也要成仙了?</br> 韓獻心跳怦怦,呼吸發緊,左等右等……</br> “好,既如此……朕先行離開,去尋錦兒。”蕭昱辰起身道,“若是能尋到她,朕必好好與她說,留在她身邊……”</br> 蕭昱辰嗓子眼兒里酸澀。</br> 少昊帶著幾分戲謔地看他。</br> 雖然少昊常是他手下敗將……但蕭昱辰此刻,卻覺得,更窘迫的是自己!</br> 少昊臉上,明晃晃寫著“雖敗猶榮”。</br> 蕭昱辰捏著拳頭,起身離去。</br> 水榭中的三人,也都紛紛起身,目送他離開。</br> 蕭昱辰回到闊別已久的太極殿。</br> 這里日常有宮人打掃,干干凈凈,一塵不染。</br> 鈺兒叫人保持著他離開之前的樣子……昔日,他和溫錦在這里的一幕幕情景,撲面而來。</br> 他們坐在窗邊下棋,他們坐在茶案兩邊品茗,他們在寬敞空蕩的殿中靜修……</br> 她在殿外擺古董鍋,一家子一起圍坐一起,吃鍋子……</br> 那熱氣騰騰的場面,把蕭昱辰的眼眶都熏得熱乎了。</br> “錦兒……”</br> 蕭昱辰手中掐訣,傳音給溫錦,“錦兒,朕認真地想過了,不論你想做什么,不論你要用怎樣的辦法達成……朕希望,能與你并肩攜手,能做你堅實的后盾。”</br> “錦兒,就像你從不曾放棄過朕一樣……朕不能讓你一個人沖鋒陷陣!朕會竭盡所能支持你!”</br> 他說完,等了好一陣子,卻并沒有等來溫錦的回音。</br> 她生氣了?不理他了?</br> 蕭昱辰頓時有點兒慌。</br> 他連忙再次掐訣,“錦兒……你生朕的氣了嗎?先前朕有所猶豫,是朕糊涂了,你可否再給朕一次機會?”</br> 殿中仍然安安靜靜,耳畔也杳無回音。</br> 蕭昱辰更慌了,“是朕的傳音術失靈了嗎?”</br> 蕭昱辰連忙掐訣,“韓獻,韓獻,能聽到朕的聲音嗎?若能聽到,速速回應!”</br> 他話音才落,耳邊便傳來韓獻的回應。</br> “太上皇有何急事?”</br> 蕭昱辰皺了皺眉,沒有失靈啊,“哦……無事。”</br> “哈哈哈,是不是你傳音給溫錦,她不理你了?”少昊的聲音,忽然炸響在另一側耳畔,“你還以為是自己法術不靈了?看吧,她不要你了!”</br> 蕭昱辰:“……”</br> 想他堂堂蕭昱辰,在世間,他乃太上皇。在四維,他被尊稱蕭皇。</br> 竟然有這么一天,他會被少昊翻來覆去的嘲弄……而且,竟是為溫錦的緣故!</br> 蕭昱辰豈能甘心?</br> 他思來想去,忍氣吞聲……給顓頊傳音道,“顓頊,錦兒是不是生朕的氣了?你們在哪兒?先前是朕糊涂,朕愿當面向她道歉。”</br> 蕭昱辰說完,手心里全是汗。</br>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顓頊雷霆暴雨般的嘲諷。</br> 他也暗暗告誡自己,不管顓頊如何揶揄諷刺,他都不生氣……找到溫錦,才是他現在的第一要務。</br> 蕭昱辰已經下定決心,不跟顓頊一般見識……</br> 可他左等右等,顓頊也一言不發。</br> 蕭昱辰:“……”</br> 求人不如求己!</br> 他盤腿而坐,在殿中地席之上,閉目靜修。</br> 他集中精力,試圖幻化出一方司南,正如當初他毀掉的那塊一樣。</br> 一開始,他精神難以集中,總是控制不住分神……一個又一個念頭,不斷地冒出來打攪他。</br> 比如,溫錦現在在干什么?她是不是真的用顓頊和白曉,來代替他了?她真的不在意,陪在她身邊的是誰了嗎?她究竟遇到什么事才變成這樣?</br> “啊!靜心!”蕭昱辰提醒自己。</br> 無法集中的精力,就像亂揮亂打的拳頭,費勁且力量分散。</br> 蕭昱辰默念三遍心經,才馴服自己紛紛擾擾的心。</br> 待精力集中,雜念都被屏蔽在外……他面前很快出現一方司南。</br> 司南是方形的羅盤,上頭一只光潔锃亮的黃銅勺子。</br> “她在哪兒?”</br> 蕭昱辰凝神問道。</br> 黃銅勺子,飛快地轉起來……這么一轉,似乎就沒了停下的意思?</br> 蕭昱辰盯著那勺子看了好一陣子,好嘛,勺子非但不停,還越轉越快了?</br> “蕭昱辰!”</br> 蕭昱辰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br> 他微微一愣,分辨出來……這不,顓頊的聲音嗎?</br> 蕭昱辰渾身一震!顓頊終于回應他了!</br> 他正要問:你和溫錦在一起嗎?她現在在哪兒?</br> 話未出口,便聽顓頊道:“今晚等我!”</br> 蕭昱辰:“……好。”</br> 好像哪里怪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