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厲害?本宮一定聽你的,早睡早起,散步慢跑,玫瑰花露是吧?”</br> 淑妃像是三好學生,把她的重點總結復述,力求貫徹實施。</br> “我這里有一些成藥,母妃可叫太醫(yī)檢查之后服用。”</br> 溫錦起身去取藥。</br> 蕭昱辰揶揄他娘,“不是要出口惡氣嗎?”</br> 淑妃想了想,重重點頭,“六年前的事兒,是該出口氣呀!不能看著現(xiàn)在好了,就忘了過去的傷和痛!”</br> “母妃,兒只是跟您開玩笑!”蕭昱辰見她一臉鄭重,頓時后悔,腸子都青了。</br> 他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br> 溫錦要是知道,是他在這兒攛掇阿娘,必會把他趕出清荷居的吧?</br> “阿娘您千萬別當真!兒還指望著她給治傷呢!”蕭昱辰眉頭緊蹙。</br> “不就是治傷嗎?”淑妃輕哼,“她是你的王妃,自然會給你治傷!你不要多慮,這事兒母妃心意已決!”</br> 蕭昱辰如臥針氈。</br> 溫錦取了藥回來,“這瓶是養(yǎng)顏丹,清晨服用,可以排出宿便,清理腸胃。從內(nèi)調(diào)節(jié),讓人的皮膚狀態(tài)從里到外好起來。”</br> “其實母妃狀態(tài)已經(jīng)很好了,這養(yǎng)顏丹不過是錦上添花。”</br> 淑妃掩口輕笑,像個小姑娘,“母妃就愛聽你說話!”</br> “這瓶是香體丸,晚上服用,身體會散發(fā)自然的花香。至于散發(fā)哪種花香,則因人而異,個體不同,香味也不同。”溫錦說。</br> 淑妃瞪大了眼睛,“這么神奇嗎?你真不愧是姜院判的傳人!不不,青出于藍而勝于藍!”</br> “這些是面膜液,夏天可以用冰涼的井水鎮(zhèn)一下,泡上面膜紙。涼涼的貼在臉上,能收縮毛孔,修復曬傷,給皮膚補水美白。”</br> “秋冬可以用溫水溫熱了,能促進皮膚吸水,秋冬季也不怕干燥了。”</br> 溫錦用桑蠶絲訂做了面膜,因沒有方便的外包裝,她索性把面膜和精華液分開裝。</br> 淑妃見這東西稀奇,仔細詢問了用法。</br> 她寶貝似得,把這些東西收好,交給自己心腹的大宮女。</br> “你親自收好,不許任何人碰!”</br> 淑妃清了清嗓子,這“女人的事兒”說完了,該算六年前的老賬了。</br> “本宮聽說,六年前你上吊逼著辰兒去婚房,跟你圓房?”淑妃問。</br> 蕭昱辰臉面一僵,“母妃……都過去了!”</br> “過去?不能過去!”淑妃厲喝一聲。</br> 溫錦連忙福身。</br> 只是她還沒蹲下去,淑妃就一把將她扶了起來,指著蕭昱辰就開罵。</br> “你還是個男人嗎?新婚夜呀!你不去婚房,讓她這新娘子臉往哪兒擱?”</br> “你明知全京城都在看她的笑話!你還晾著她?她可是你媳婦!你幫著外人欺負她?!你的擔當呢?”</br> “好嘛,婚房你倒是去了,可你做的是人事兒嗎?你褲子一提,把人家扔在冷院里,生生關了這么多年!你良心被狗吃了?!”</br> 蕭昱辰被罵的目瞪口呆……</br> 原來母妃的算賬,是這么算啊?!</br> 所以說,‘姐妹’才是真愛,兒子都是意外?</br> “本宮在宮里見了鈺兒,真是毓秀可愛!他那么對你,你還給他生兒子!真是個實心眼兒的孩子!”</br> 淑妃拍著溫錦的手道,“我若是你,就叫兒子跟我的姓,告訴他,不是他兒子!讓他眼巴巴看著著急!”</br> 蕭昱辰眼睛瞪地更大……</br> 這是他親母妃嗎?他怎么覺得更像是溫錦的母妃呢?</br> 溫錦低頭忍笑,憋得辛苦。</br> “行了,你們小夫妻的事兒,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在深宮,手伸不了那么長。”</br> 淑妃親昵拉著她的手,“不過他要是欺負你,你可以來找母妃告狀。到時候,把鈺兒也帶來。”</br> “我到皇上面前一求,讓你們娘倆都住在宮里,讓他見也見不著,抓心撓肺!看他還敢不敢!”</br> 蕭昱辰受不了了。</br> “母妃!有這么坑兒子的嗎?”</br> “半夏,逢春!送淑妃娘娘回宮!”</br> 這母妃是不能留了,溫錦本來就一肚子壞水兒,阿娘再這么給她撐腰,以后這懷王府還有他的立足之地嗎?</br> “你不用送了,”淑妃嫌棄地沖兒子擺擺手,拉著溫錦道,“你送送母妃。我跟你說啊,其實男人靠不住,色衰則愛馳。所以女人自己得有本事……”</br> 蕭昱辰:……</br> 他別送了?他倒是能起來送呢!所以母妃根本忘了她今天是來干嘛了吧?</br> 他看著兩女子肩并肩,手挽手,嘀嘀咕咕說著“御夫經(jīng)”。他先是生氣,后來,不知何時竟咧嘴傻笑……</br> “王……王爺?”</br> 季風站在門口好一陣子了。</br> 但淑妃娘娘和王妃在里頭,他不好進來。</br> 兩人走了,他也總算能看見他,叫他進去……</br> 可沒想到,王爺他竟然癡癡地笑了!王爺在過去的數(shù)年,可都沒有笑得這么傻過!</br> 他也笑,但要么是狂放不羈的大笑,要么是肅殺冰冷的冷笑……</br> “進來。”蕭昱辰打斷季風的回憶。</br> “稟王爺,審出來了!”季風道。</br> 蕭昱辰面色一冷,“是誰?”</br> 季風上前,半跪在床邊,低聲道:“攬月公主。”</br> 寢房內(nèi)好一陣子的寂靜。</br> 蕭昱辰目光沉冷,望著帳頂。</br> “畢竟是大公主,是王爺?shù)拈L姐……這事兒……”季風臉色為難,低聲說道。</br> 蕭昱辰冷冷一笑,“她的命是命。王妃的命就不是命?鈺兒的命就是不是命?她哪里是記恨王妃?分明是沒把我蕭昱辰放在眼里!”</br> 季風立時不敢說話了。</br> “心悅公主的事兒……怕也是她做的。”蕭昱辰忽然說。</br> 季風猛地抬頭。</br> “你想,一個莊貴妃、一個心悅公主,一箭雙雕。”蕭昱辰面色冷厲,眼底時不時閃過殺機,“錦兒壞了她的好事,招來了她的殺身之禍。”</br> “那此事……”季風正欲問。</br> 蕭昱辰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錦兒回來了,不要聲張。此事,本王已有成算。”</br> “是!”</br> “對了,以前審問總是耗時很久。這次的刺客功夫卓絕,反倒嘴巴不緊?”</br> 蕭昱辰疑惑,也怕上當。</br> 攬月的死士,嘴巴沒這么好撬開吧?</br> “這次多虧盛小姐幫忙!”季風神色有些激動,“藥王谷的藥太神奇了!盛小姐的醫(yī)術也出神入化,她……”</br> “行了行了,回頭再說,你先退下。”</br> 蕭昱辰聽到溫錦已快到門前,他揮手叫季風出去。</br> 溫錦春風滿面,嘴角都是不由自主上翹的。</br> “母妃都跟你說什么?”蕭昱辰第一次覺得自家母親這么不靠譜!</br> 哪有跟兒媳婦說,“男人都靠不住”的婆婆呀?</br> “沒說什么呀!”溫錦哼著歌兒掀開被子,“褲子脫了,給你換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