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仔細想來,“正是因這道符……朕方能窺見,她在和那些女學生說什么,看什么!”</br> 他隔著這么遠,能看到溫錦所看文章的字跡,沒有受到她結界的屏蔽阻擋……也就不奇怪了!</br> 溫錦故意給他留了道符,讓他能一窺真相。</br> 蕭昱辰捏著道符的手指,感覺到一陣灼燙。</br> 這灼燙一直蔓延進他的心里!</br> “她表面對朕冷冷淡淡!實則,對朕和顓頊,還是不一樣啊!她給朕留了這個!”</br> “她相信朕!她讓朕親眼看到她在做的事……她沒有瞞著朕!”</br> 這幾天,蕭昱辰被打擊得千瘡百孔的心,忽然就舒坦了,熨帖了!</br> “來人,更衣!”</br> 蕭昱辰沒用早飯,卻顯得紅光滿面。</br> 他穿好適合外出的衣裳,連忙出宮去尋溫錦。</br> 蕭昱辰來到女學時,溫錦已經起身,那些女學生也已經陸續告退離開。</br> 蕭昱辰四下一看……果不其然,顓頊還在不遠處坐著,他佯裝翻書,實則余光一直留意著溫錦這邊。</br> 若是昨日,蕭昱辰定心中不爽……他的媳婦,顓頊守在這兒多礙眼!</br> 但今日,他非但沒有不爽,反而心中得意!</br> 顓頊守在這兒又怎么樣?</br> 顓頊頂著一張和他一樣的臉,又怎么樣?</br> 錦兒最信任,愿意把所有真相告知的人……還是他!</br> “錦兒!”蕭昱辰闊步上前,輕輕握住溫錦的手,“我看到了……”</br> 蕭昱辰看到顓頊往這邊走,他抬手設下結界,擋住顓頊。</br> “長話短說,我窺見了那些女學生的文章,文章寫的不錯!邏輯縝密,見地深刻!是發人深省的好文章!”</br> 蕭昱辰臉色嚴肅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文章,一旦公之于眾……就是和這個時代在為敵!”</br> “不僅僅是和那些,生來就享受著男性特權的男人們為敵!”</br> “也是和那些不愿意成長、變強……甚至不愿意看到,別的女子,有機會變得比自己強的女子為敵!”</br> “我知道,你想讓女子在這個時代站起來!勇敢的去爭取權利!去爭取一切對她們有利的條件!”</br> “但已經被教化多年的這些女子們……她們中很多人都被剪去了翅膀,她們不會飛,有些更懶得飛!”</br> 溫錦點點頭,目光溫潤,“我知道……”</br> “接受度太低……”蕭昱辰小聲說,“我不想打擊你,但……這么做,要么翻不起什么浪花,要么,被人口誅筆伐……”</br> “千百年來形成的觀念,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br> “嗯……”溫錦點點頭,“你說得對,的確用了千百年……不,更久的時間,都還沒從根本上解決這問題。”</br> 溫錦平靜地點點頭,接受蕭昱辰一切的質疑和反復提醒。</br> “那你……”蕭昱辰垂眸看著她折起收好的那些文章。</br> “我買來的,付了稿酬了。”溫錦笑著說道。</br> 蕭昱辰微微挑眉,“你買的?你買下這些做什么?我剛剛的意思是……”</br> “你的意思我明白,這些文章,即便公之于世,也沒什么大用,不能促進社會的變革,反而可能為我招來口誅筆伐!”溫錦笑著點頭,“我聽懂了!”</br> “那你還……”</br> “我買來留著自己看,不成嗎?”溫錦好笑道,“我喜歡看,買來收藏不行嗎?”</br> 蕭昱辰:“……行,只要你喜歡,怎么樣都行。”</br> “你們在吵什么?”顓頊突破結界,闊步而來。</br> 他剛過來,便聽見蕭昱辰那句無奈又略帶情緒的話。</br> 他一邊問,一邊冷冷斜睨了蕭昱辰一眼……呵,好小子,他是如何突破了溫錦的結界,直接來到她身邊的?</br> 還是說……溫錦沒有對他設下結界?</br> “沒吵!”蕭昱辰哼笑,“這叫夫妻情趣,你不懂!”</br> 顓頊:“……”</br> 你是好樣的,蕭昱辰!</br> “我要去四維,你們不用跟著。”溫錦闊步離開。</br> 雖然她說不用跟著,但蕭昱辰和顓頊,誰也沒落下,連忙快步跟在她身后。</br> 溫錦如今的速度……二人一不留神,就不見了她的蹤跡。</br> “溫錦呢?”顓頊左右看去,皺眉盯著蕭昱辰。</br> 蕭昱辰本不想搭理他,但又想到,今日錦兒對自己和對顓頊的“區別對待”,不由得心中暗爽。</br> 他有些得意道,“她不是說了,去四維嘛,必是已經去了!”</br> 兩人也要趁周圍沒人注意,悄悄閃走,去往四維。</br> 可偏偏這時候,有人經過,并好奇又驚詫地看了他倆一眼……</br> 有些人還對他倆指指點點,“雙生子啊?”</br> “太像了吧?”</br> 蕭昱辰:“……”</br> 誰跟他是雙生子啊?晦氣!</br> 他又想到那女生寫的《雙生子》短文,不由心緒復雜,“趕緊去找錦兒,她這會兒突然去四維,不曉得是想干什么?”</br> 顓頊嘀咕道,“本尊莫名覺得,她有個大計劃……”</br> 兩人終于到了無人之處,一邊施用障眼法,一邊閃身離開,直奔四維而去。</br> “在哪兒?”</br> “能顯示嗎?怎么不顯示?”</br> 兩人同時出現在四維,還沒瞧見溫錦的人,便已經聽見她的聲音。</br> 兩人尋著聲音找過去,只見溫錦和卯兔那毛茸茸的大腦袋,懟在一起,盯著一個小小的光幕,瞪大眼睛在看。</br> “你們在看什么?”蕭昱辰問道。</br> “哎喲娘呀!”卯兔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又嚇一跳,“你們……誰是誰呀?”</br> 蕭昱辰暗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朕乃……”</br> “蕭昱辰,”顓頊指著蕭昱辰道,又指了指自己,“玄帝,顓頊。”</br> 卯兔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br> 兔子似乎很驚奇,他倆竟然不裝了?而且還能和平共處?這……溫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br> 卯兔不由欽佩地看了溫錦一眼。</br> 它敷衍地朝他倆拱拱手,“蕭皇!尊上!”</br> 說完,它便轉回頭去,又跟溫錦一起,在研究那小小的光幕。</br> 顓頊和蕭昱辰對視一眼,兩人也連忙擠上前去,“看什么呢?讓朕(本尊)也看看!”</br> 但見光幕上時不時地閃現一處風景,有時候是自然風光,有時候卻是具有時代特點,民族風情的人文建筑。</br> “你們到底在找什么?”蕭昱辰盯著溫錦道。</br> “可以說嗎?”兔子問溫錦。</br> 溫錦懶洋洋開口,“說吧。”</br> “我們在找大司主!”兔子興奮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