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這次來,確實有要事與二位商議……”</br> 溫錦微微拱手,“我想同二位一起,迎回大司主,請她回歸本位,重新安定四維。”</br> 溫錦說完,場面霎時一靜。</br> 黃帝炎帝,交換了驚愕的視線,“你要請回大司主?”</br> 炎帝冷笑一聲,“顓頊同意嗎?”</br> 溫錦回頭看向顓頊。</br> 雖然兩個男人一模一樣,但她還是一眼就對上了顓頊的目光。</br> 她并未將二人認錯。</br> 蕭昱辰心底一陣安慰,顓頊的臉色卻不怎么好。</br> 當初,是顓頊戰敗了大司主,將她逐出四維,打入生死門。</br> 顓頊已有心理準備,但對上黃帝炎帝嘲諷的視線,他仍不免渾身緊繃,兩只拳頭捏得緊緊的。</br> 他正欲開口。</br> 溫錦卻先他一步說道,“玄帝乃我御獸,我同意,他斷沒有不同意的道理。”</br>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br> “玄帝?御獸?”</br> “她不是吹牛吧?”</br> “玄帝那么厲害,會給別人做御獸?”</br> “關鍵是……她有那么強嗎?御獸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得她能收服御獸才行啊?”</br> 中央天地的靈獸們七嘴八舌,說得熱鬧。</br> 黃帝炎帝,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顓頊。</br> 照顓頊往常的性子,這女子當眾這么說,下他的面子……他早就惱了吧?</br> 但今日,這兩個外形完全一樣的男子,臉上都有薄怒,但誰也沒出聲,更沒反駁。</br> “如此看來……竟是真的?”炎帝不可置信地問黃帝。</br> 黃帝遲緩地點點頭,他用手擋住嘴,傳音到炎帝耳畔,“這女子厲害,必是那種子萌芽,飛快生長所致!”</br> 炎帝聞言一喜,連連點頭。</br> “我們不如試試?”黃帝又道。</br> 炎帝勾起嘴角,已經繃不住要笑,“必成!”</br> “二位上神,意下如何?”溫錦問道,“我們請回大司主……”</br> “大司主在世間,三世未了,提前請回,恐怕不是你們的對手!你們若心懷叵測,對大司主不利,我們豈不成了幫兇?”黃帝說著,目光一凝,“除非你親手殺了顓頊,以證明你的誠意!”</br> 黃帝說著,抬手指向……蕭昱辰。</br> 蕭昱辰嘆了口氣,抬手扶額,無奈地看了顓頊一眼。</br> 顓頊神色不善,盯著溫錦的背影,等她的反應。</br> 溫錦垂眸一笑,再抬頭時,渾身的氣勢,已然清冷,“沒有人會殺自己的御獸,黃帝的要求,實屬——太過分!”</br> “不如你問問中央天地的靈獸們,御獸之主,可以殺她的御獸嗎?她若如此殘忍,大司主可以信任她嗎?”</br> 溫錦左右看去,以眼神詢問周圍的靈獸。</br> 靈獸們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響,這是獸類生氣、示威的聲音。</br> 靈獸們不敢朝黃帝示威……但黃帝的話,又確實叫它們生氣。</br> 它們一邊發出“嗚嗚”聲響,一邊用爪子刨土,以表達不滿。</br> 被靈獸包圍地這片場地中,氣氛緊張,空氣凝滯。</br> “唉,又落了下乘了。”炎帝低聲提醒黃帝,“這女子狡猾詭詐,提前收買了你這邊的靈獸,若論嘴皮子,我們怕說不過她!反倒被她繞進去!”</br> 黃帝見自己的靈獸們,竟然對自己表達著不滿和憤慨。</br> 他又氣又急,“既如此,不必和她廢話!”</br> 黃帝說完,忽然手中掐訣,念動道法符咒……</br> “小心!他要發動攻擊!”卯兔大叫一聲,連忙用抵御結界以自保。</br> 但它愕然發現……黃帝的符咒,并沒有發動任何攻擊。</br> 反倒是溫錦,聽聞符咒之后,忽然痛苦地抱住腦袋……</br> “啊……”溫錦慘叫一聲,蹲在地上。</br> “她怎么了?”</br> 不止卯兔,蕭昱辰和顓頊都十分緊張溫錦的情況。</br> 就連周圍的靈獸們,也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盯著溫錦。</br> “沒有攻擊呀?她怎么如此痛苦?”卯兔嘀咕道。</br> 蕭昱辰和顓頊都是六覺敏銳之人,就連他倆,都沒有感受到任何攻擊能量的波動。</br> 也就是說——黃帝所念的符咒,并非要攻擊他們。</br> 既然并非攻擊術,怎么溫錦顯得如此痛苦呢?</br> “是……種子?”蕭昱辰嘀咕一聲。</br> 顓頊明白他的意思,聞言立刻變了臉色。</br> “阿錦你怎么樣?”卯兔離得近,它上前要探查溫錦。</br> “嗷……別過來!”溫錦低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掌風,就將碩大的卯兔給掀飛了!</br> “啊……她怎么?”周圍靈獸們驚呼一聲,不敢置信。</br> 剛才,溫錦分給它們美味佳肴和醇香酒釀時,明明對兔子最好最溫柔了!</br> 她怎么可能出手,攻擊卯兔呢?</br> “啊啊啊……你們別過來!別靠近我!”溫錦抱著腦袋,咬牙切齒,痛苦地沖蕭昱辰和顓頊大喊。</br> 她這幅吃痛,忍受折磨的樣子……怎么可能攔得住他們,不近前查看她的情況呢?</br> 但兩人還未靠近,便看見她臉上瘋狂生長的花紋!</br> “那是什么?!”蕭昱辰驚呼一聲。</br> “別過來!別!”溫錦抬手,用衣袖擋住臉和脖子,“別看我……”</br> 周圍那么多雙眼睛,她即便雙手環抱住腦袋,抱著頭,又怎么可能遮擋住所有的目光?</br> 不少的靈獸都看見了——“是鬼紋!”</br> “她臉上長了鬼紋!”</br> 蕭昱辰滿目赤紅,他目光兇狠地盯著黃帝,“你對她做了什么?”</br> 黃帝卻驚喜大笑,“成了!炎帝,你看到了嗎?成了!那顆種子在她體內生長了!已經控制了她!”</br> “嗬——”周圍一片吸氣聲。</br> 眾多靈獸,以及蕭昱辰,顓頊和卯兔,都驚愕地看著黃帝。</br> 黃帝卻沒有留給他們太多時間來震驚。</br> 他冷笑道,“溫錦,把它們轟出四維!”</br> “阿錦!”</br> “錦兒!”</br> 若說旁人不了解溫錦現在的實力。</br> 蕭昱辰和顓頊,則再清楚不過!</br> 他們二人合力,都未必能在溫錦手里討到便宜……</br> 溫錦厲害,他們自然為她高興。</br> 可如此厲害的溫錦,倘若迷失心智,被黃帝炎帝控制,成了他們手里的槍……那可就太被動了。</br> 而他們兩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狠下心來,對溫錦動手。</br> 但溫錦對他們,就……</br> 說話間,他們突然發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