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溫錦皺眉問道,“聽你們的口音,咱們就算不是老鄉,相距也不會太遠吧?”</br> “你們不是這里的人!”瘦高女子盯著溫錦道。</br> 她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br> 溫錦挑了挑眉,沒說話……她當然不是這里的人,但他們的“來歷”也不太好解釋。</br> “我聽見你說,你要送他們回去!你送他們回去的時候,帶上我們姐妹兩個!”瘦高的女子說,“只要帶我們離開這兒,我們給你們當牛做馬!”</br> 溫錦幾人對視一眼,皆有些驚訝……他們驚訝于,這姐妹兩個頗有些小聰明。</br> 從她們的談吐來看,這倆人完全不像是茹毛飲血的蠻夷之族,那她們為何躲在山洞里,甚至餓到想吃人呢?</br> 溫錦正欲提問。</br> “有……有吃的嗎?”圓臉兒女子身子晃了幾晃,隨時都要暈倒的樣子。</br> 溫錦一行幾人,都往自己身上摸。</br> 若不是空間打不開……溫錦空間里的食物,能把所有人,包括山洞里的人管飽,也綽綽有余。</br> 但問題就是,她如今沒有空間!</br> 鈺兒他們幾個,也紛紛搖頭。</br> 他們來的太突然,天啟一點兒準備時間都不給他們!</br> 他們在大梁,既是修道法之人,更是有潑天富貴的皇家……誰會帶著吃的在身上啊?</br> “我……我快不行了,眼前一片黑……”</br> 圓臉兒女子道,“我若死了,你們可以吃了我,但求帶我妹妹離開!”</br> “姐……不要!你不能死!”瘦高的女孩兒撲在她身上,發出壓抑地哭聲。</br> 溫錦見狀,低頭看了看她采來的靈芝仙草。</br> 顯然,眼前這兩個女子,也看不見她裙擺里兜著的東西。</br> 但她明明吃到了——不可能是幻覺!</br> 溫錦起身,捏著一顆靈芝仙草,來到圓臉兒女子面前,“張嘴——”</br> 女子意識已經不太清醒,但聽見如此命令的口吻,她還是下意識地張開嘴。</br> 溫錦把靈芝仙草塞了進去。</br> “阿娘……她們都快餓昏了,‘空氣’能讓她們吃飽嗎?”玥兒驚疑不定地問道。</br> 沒等溫錦回答,那圓臉兒的女子便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br> 她混沌,已經沒有焦距的眼睛,也猛地一凝,“嗯!好香!好好吃!太香了!”</br> 她立馬伸出手,從嘴里吐出一部分來……似乎是想分給瘦高個兒的女孩兒吃。</br> 溫錦:“……”</br> 倒也不用如此節儉!</br> 關鍵是,都嚼碎了,還沾著口水……看著挺……惡心的。</br> “嗯?”圓臉兒女子看著空蕩蕩的掌心,表情不可置信。</br> 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br> 她驚愕地抬頭看著溫錦,“您……您是神仙嗎?”</br> “呃……不算是。”溫錦閉了閉眼睛,“你趕緊吃了吧,我這里還有。”</br> 圓臉女子將信將疑,她把手里的“空氣”重新塞回嘴里,口腔里傳來微苦,后味甘甜的味道,讓她覺得這一切都魔幻而難以置信。</br> 瘦高個兒女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br> “你……您給我姐,吃了什么?”</br> 她明明什么都沒看見,為何姐姐臉上卻滿是滿足的神色,而且,姐姐眼看不行了……怎么忽然眼底又有了神采,嘴唇也有了血色?</br> “你也張嘴?!睖劐\道。</br> 瘦高女子將信將疑地張開嘴,“???唔!”</br> 有個半軟不硬的東西,被塞進她嘴里,初嚼一點味道都沒有,但越嚼越香!比她吃過的任何東西都香!</br> “唔,還……還有嗎?”姐妹倆滿眼淚光地看著溫錦。</br> 溫錦看了看自己裙擺里的一兜,又看了看周圍,“吃吧吃吧,管夠?!?lt;/br> 旁人瞧不見這“靈芝仙草”,只能溫錦一顆一顆的喂給她們。</br> 姐妹倆一人吃了十幾顆就飽了。</br> 溫錦已經吃下去這么久,除了精力體力得到了恢復以外,并沒有任何不適,沒有不良反應。</br> 她這才分給一雙兒女,蕭昱辰以及卯兔。</br> 唯一不方便得是,他們要么得摸索著吃,要么就得溫錦來喂。</br> 他們瞧不見這東西,但能拿到,也能吞吃入腹。</br> “天啟也不是什么都沒給阿錦啊,至少讓你看見我們看不見的食物,不然,說不定還沒走出這大山,咱們就餓死在這兒了!”卯兔湊到溫錦身邊,依偎著她說道。</br> 溫錦輕哼一聲,若是她的空間還在,誰稀罕這點兒食物???</br> 蕭昱辰和鈺兒撿了些柴,其他人收拾出一片空地來,他們生了一堆兒火。</br> 幸好蕭昱辰和溫錦,都有野外生存的經驗。</br> 否則,沒了道法,他們這群人連生火都難。</br> “你們一大群女子,怎么會在這深山老林的山洞里?”</br> 夜色凄凄,除了火光照亮這一片地方,四周皆是一片黑暗,看起來陰森恐怖。</br> 黑暗中傳來“呱呱”的鳥叫聲,像是烏鴉,在等待著食物。m.</br> 周圍不知蟄伏著什么野獸,只等他們放松警惕,就撲上來用他們果腹。</br> 兩個女孩子緊緊地依偎在一起,故作鎮定的表情之下,滿是壓抑許久的驚恐。</br> 溫錦聲音低沉平緩,仿佛見慣了大風大浪。</br> 而且她此時看起來年長,充滿了人生閱歷以及歲月沉淀的智慧。</br> 姐妹倆一聽她的聲音,看著她親切和善的面龐,充滿智慧的眸子……莫名覺得安穩。</br> 兩人靠近她,低聲說道,“我們是大冶國的子民,幾年前大冶國來了一位能人,他很厲害,能呼風喚雨,預知未來,能醫治百病。”</br> “國君重病將死,被他救活。從此便十分信任他,封他為國師,后來連國事都聽從國師的。國師去年占卜,預言說大冶國將有一大禍患,有‘牝雞司晨’的異象!”</br> “若要除此禍患,須得每日焚燒六位少女以祭天……少女焚燒時,身上油脂發出的馨香之氣,取悅神祗,便能免除大冶國此禍!”</br> 兩女子的話還沒說完,鈺兒就憤然起身。</br> “這是什么國師!”他怒喝,“說得什么狗屁話!邪門歪道!他這么說,你們國君就信他?”</br> 兩個女子看著氣得臉色漲紅的鈺兒,驚恐地四下看了看。</br> 深山老林,四下無人。</br> 又過了好一陣子,兩女子才驚魂未定地點點頭。</br> “噓……別亂說,國師能聽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