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長猛地抬起頭，沖溫錦，鈺兒等人抱拳。</br> “我本名秦良玉，嫁人后從夫姓，改名馬千乘。有幸認識諸位！”她自報家門。</br> 溫錦聽聞她的大名，不由一驚。</br> “秦良玉？”</br> 溫錦想到的是那位大明第一女戰神——秦良玉。</br> 秦良玉在丈夫被害后，因兒子年幼，于是代領夫職，率領兄弟，先后參加多次戰役，戰功顯赫。</br> 明朝滅亡后，南明王朝追謚秦良玉為“忠貞侯”。</br> 歷朝歷代修史，女性名人都是被記載到列女傳里，而秦良玉是歷史上唯一一位作為王朝名將被單獨立傳記載到正史將相列傳里的巾幗英雄。</br> 雖然是不同的時空。</br> 同名同姓不同人。</br> 但眼前這女子，還是叫溫錦頓時覺得親切了許多。</br> “秦良玉……你既與那國師，有此深仇大恨，為何要做他的犬牙？”鈺兒問道。</br> “你們叫我馬千乘吧！秦良玉已死……她連自家姐妹都救不了，還想保家衛國？呵……”</br> 馬千乘嘆了口氣，“我并非甘愿做他犬牙，而是圖謀接近他！要知道，他是皇帝身邊第一人，不是什么人想見就能見的！”</br> “民間組織的起義軍，都不成氣候。被逐個擊破之后，好多人都被嚇破了膽！起義軍的大旗都拉不起來了！”</br> “我投身朝廷軍中，因我本就有從軍的經歷，入得軍中，便任職一個小小土司。我正籌謀著，如何能見到那老賊……”</br> “若是能設法留在老賊身邊……離殺他就更近了一步！”</br> 馬千乘說著，把薛氏姐妹倆的尸首扛在肩上。</br> 那姐妹倆雖瘦，卻也得有八九十斤，且人死后，莫名會變地更沉。</br> 所以，俗語說“死沉死沉的”。</br> 她卻舉重若輕，步伐很穩，也很堅定。</br> “那邊不遠，有個山崖，把她們扔下去，自有野獸會吃了她們……”馬千乘沉聲道，“一人存亡事小，一國存亡事大。傾巢之下焉有完卵？”</br> “她們不死，大計難成……你們不必為她們惋惜，她們能干干凈凈地死在這兒，一刀斃命，或許是一件幸運的事兒。”</br> 鈺兒扭頭看了看溫錦的臉色。</br> 溫錦知道兒子心里在想什么，她沖兒子微微點頭。</br> 鈺兒立刻上前幾步，接過馬千乘肩上一人的尸首，與她一起扛著尸首，往山崖那邊走。</br> “你打算如何接近國師？”溫錦問道。</br> 他們邊走邊說話，聲音很小，腳步也很輕……就像是防備著被人偷聽似的。</br> 如此深沉的夜，如此幽寂的老林……頗有陰森之感。</br> 除了他們一行，恐怕沒人敢在這兒偷聽……孤魂野鬼，倒還有可能。</br> “還沒有什么好的計劃……我原本的想法是，湊齊了上頭索要的人數，趁著呈交之時，設法賄賂上峰，或是借機立功，叫上峰舉薦我押人入京。”</br> 馬千乘背著尸首，走得很快，氣息平緩穩健，一點兒不喘。</br> 她說“立功”時，語氣隨意，也可見她武藝確實不俗，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br> “押人入京，這一路上，搞不好也會有岔子，萬一弄丟了人，或是路上死了人，押送的人都要擔責任。”</br> “所以即便能入京，也不是人人都樂意去的差事……我想，爭取到這個差事，應該不難。”</br> 他們一行，走得很快。</br> 就連身體素質大不如前的溫錦，以及年幼的玥兒，在靈芝仙草以及人參雪蓮果的滋養之下，既沒掉隊，也沒覺得累。</br> 他們很快到了山崖邊。</br> 鈺兒正欲把尸首拋下去……</br> “等等！”馬千乘連忙招呼一聲。</br> 她把尸首放在地上，嘟囔道，“一看你就沒有拋尸的經驗。”</br> 鈺兒：“……”</br> 朕堂堂皇帝，要這個經驗干什么？</br> 只見馬千乘把姐妹兩個的衣裳全扒光了。</br> “你……”鈺兒擋著眼睛，驚呼后退，“你這是干什么？”</br> 馬千乘認真道，“野獸也不是什么都吃，衣裳它們就不吃！而且這么好的衣裳，被它們爪爛豈不可惜？拿到鎮上富戶那里，說不定還能換些錢糧！”</br> 馬千乘又嘀咕道，“沒錢沒糧，誰會追隨你？跟著你打仗？好多起義軍就是這么敗的……老賊手里，多得是錢和糧啊！”</br> 鈺兒聞言皺起眉頭。</br> 他極小的時候，住在梧桐院里，倒是經歷過“苦日子”。</br> 但他的苦日子，不過是不自由而已。</br> 溫錦可從來沒讓他缺吃少喝過，甚至，他所吃所用，都是靈泉空間出品，是當時的懷王爺——他父王都沒吃過的極品好東西！</br> 就連蕭昱辰，此時都緊緊皺起眉頭……</br> 他年少便開始打仗，后來當了皇帝，也曾御駕親征。</br> 他青年成名，人稱——戰神王爺。</br> 但此時冷靜下來想想，他為何作戰英勇，所向披靡？一輩子幾乎毫無敗績？</br> 全是因為他勇猛，功夫好嗎？</br> 打仗，又不是打架……</br> 還不是因為，他爹是皇帝！</br> 他的軍需糧草，從來不用發愁。他的軍隊，所配的裝備、他的騎兵，放眼整個大梁都是最最精良的。</br> 而且，跟著他去打仗的將士們，只要足夠勇猛，就不愁封侯拜相！</br> 跟著他，軍功總是所有軍隊中，最高最易得的！</br>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是穩定軍心的定心丸啊！”蕭昱辰幽幽說道。</br> 馬千乘把從兩姐妹身上扒下來的綾羅衣裳疊好，她本想自己拿著。想了想，卻伸手遞給了溫錦，“這是你們的衣裳吧？”</br> 卯兔上前接過，“我來拿著。”</br> 馬千乘點頭交給她，轉身去把兩具尸首推下山崖……</br> 好一陣子，山崖底下才傳來微弱的響聲。</br> “到底了……人若有來世，希望她們投個好胎……千萬千萬，別投生在這樣的世道上了！”馬千乘喃喃說道。</br> 一轉身，馬千乘狐疑地盯著卯兔，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幾眼。</br> 她犀利地目光，又在卯兔的胸前打了個轉。</br> 嚇得卯兔連忙捂著胸口，“你是女的嗎？”</br> 馬千乘一愣，立馬又要脫衣裳，“不是摸過了嗎？你還要看嗎？”</br> “不用不用不用……”卯兔連忙擺手，“哪有你這樣的女子？動不動就脫衣裳的？”</br> 馬千乘哼了一聲，“我把你們當生死之交，把自己的命，以及我此生最大的愿望，都交付你們，才會這樣！不然，這便是我死守的秘密！”</br> 溫錦看著馬千乘……她大概能理解這女子。</br> 她大概太渴望強有力的隊友了！她不想錯過他們……這大概是她認為最能獲取信任的方式吧？</br> “那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卯兔哭著自己的胸口道。</br> 馬千乘抿了抿嘴，“我想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