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幸好你還沒走!”</br> 李副官一邊喘息,一邊上前,一把握住三兒的雙肩。</br> “副官,你來還我褲子的?”三兒問。</br> “嗐,說什么褲子!”李副官急聲道,“他們倆嚇暈了,竟然跑回營地,被人攔住詢問……他倆胡說八道!會把咱倆給賣了!”</br> “?。磕?、那怎么辦啊?”三兒嚇得臉色發白。</br> “你別慌,聽我說!”李副官盯著他的眼,“只要你照我說的辦,我保準咱倆沒事兒!還能把溫鈺一家子給趕走!明白嗎?”</br> “可……可為什么要趕他們走???有他們在,咱們吃野味,就不怕中毒了呀?”三兒不明所以。</br> 遠處的溫鈺抱著膀子,嘲諷冷笑。</br> “因為,不把他們趕走,我們就沒有活路了!你明白嗎?”</br> 三兒茫然地搖搖頭,不,他不太明白。</br> “總之,你聽我的!”李副官又氣又急,“溫鈺一家子,跟林子里的大蟒是一伙兒的!那大蟒就是他們引來的!他們能控制大蟒!”</br> “他們先把我們引到這個營盤里,又故意引出大蟒,讓大蟒吞吃我們的兄弟!”</br> “而后,他們又假裝和大蟒殊死搏斗,控制大蟒……好讓我們的兄弟們,信任他們,感激他們!”</br> “其實,這一切都是他們精心策劃的!為的就是利用我們!奪走我們的財物!性命!以及我們擄來的女子!”</br> 溫鈺在暗中,把李副官倒打一耙,栽贓嫁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br> 他微微捏了捏拳頭。</br> 以他的本事,現在上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李副官和這個三兒,簡直輕而易舉!</br> 但……就這么殺了他?</br> 好像有點兒便宜他了。更坐實了他所詆毀的那些罪名。</br> 溫鈺微微瞇起眼睛……</br> “三兒,你記住了嗎?”李副官盯著三兒道。</br> 三兒有些遲疑,“可……可是……”</br> “你想死嗎?”李副官沉聲道,“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否則,誰都活不成!明白沒有?”</br> 三兒連忙點頭,“明、明白了!”</br> “我先回去,你別跟我一起!咱們分開走!”李副官沉聲說完,再次轉身離開。</br> “誒……副官,我的、我的褲子……”</br> 濕漉漉的褲子,讓三兒行走的姿勢特別別扭。</br> 他叉著腿,步伐怪異地向外挪動著。</br> 鈺兒盯著他,看了片刻。</br> “你手上干干凈凈,我去替你殺了他!”卯兔不知何時回來,她站在樹下,仰頭對樹上的溫鈺低聲道。</br> “不用,”鈺兒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你不守著玥兒,跑這兒干什么?”</br> “阿錦和蕭皇正教訓她呢,我不忍心看,所以跑來找你了!”卯兔道,“剛才那李副官的詭計,我都聽見了!這不信口雌黃,顛倒黑白嗎?我替你殺了這倆人,省得他們污了咱們一家子的清白名聲!”</br> “不用?!扁晝河终f了一遍,“我另有辦法對付他!”</br> 鈺兒說著,飛身上前。</br> 他從地上摸了一把小石子,趁那三兒還沒走出林子。</br> 他忽然拋出石子,“啪啪啪——”</br> 一串兒石子,重重打在三兒的脊背上。</br> “嗯……”三兒悶哼一聲,卻忽然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br> 救,救命……這,這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定住他的身了?</br> ?。〔还舛ㄉ?,他好像也發不出聲音了?</br> 為什么喊不出來?</br> “三兒,是不是很害怕?”溫鈺粗聲粗氣道,“是不是動不了,也喊不出?”</br> 三兒想說是,可嗓子不聽使喚。</br> 他想點頭,可脖子不聽使喚……</br> 他只覺褲子一熱……好像更濕漉漉了?</br> “我乃山神老爺!”</br> “山神老爺!放了我吧!我什么壞事都沒干??!我只是迷路了啊……嗚嗚嗚!”他在心里大喊,奈何嘴里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只有兩行熱淚,順著眼角,蜿蜒而下。</br> 鈺兒粗聲道;“你們一幫人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本尊都知道!”</br> “嗚嗚……我們錯了!山神老爺,我知錯了?。∏笄竽?,饒了我吧!”三兒眼淚流得更兇了。m.</br> “倘若有人問你,你不說實話!這罪孽就落在你頭上!本尊必要滅了你!明白了嗎?”鈺兒低喝一聲,威風凜凜。</br> 明白明白明白……</br> 三兒在心里喊道。</br> 卯兔在一旁,抱著膀子,看得饒有興趣。</br> 鈺兒又從地上摸起一把石子兒,“啪啪啪——”石子打在三兒的脊背以及后腦勺上。</br> “啊……”三兒只覺緊繃繃的身體,猛然一松。</br> 繼而,他便兩眼一翻,軟倒在地。</br> “誒?”卯兔猛地站直身子,“他怎么了?”</br> “短暫昏迷,不要緊?!扁晝旱吐暤?,“他醒來之后,就會更加確信,山神確實跟他說話了!”</br> 卯兔遲疑地點點頭,“有用嗎?一個是縹緲的山神,另一個是威脅他,并且近在咫尺的李副官……他會聽‘山神’的,還是會聽李副官的威脅?”</br> 鈺兒表情頓了頓,“不知道……管他呢!大不了,我們走就是!”</br> 卯兔跟在他后頭,又問道,“如果我們走了,那我們不管馬千乘了嗎?她人倒是不錯,也有理想,有報復……只是她帶著一群隊友,太慫了!她也怪不容易的!”</br> 鈺兒抿了抿嘴,沒說話。</br> “溫鈺,我問你呢!”</br> 溫鈺加快了腳步,卯兔追在他后頭。</br> 兩人回到營地的時候,卻見營地里氣氛緊張,形勢似乎有些不對……</br> “摁緊了!別叫他倆亂跑!”馬千乘沉著臉,扭頭看向溫鈺和卯兔,“你們去哪兒了?”</br> “去小解?!?lt;/br> “巡邏?!?lt;/br> 倆人異口異聲,一點兒默契都沒有。</br> 溫鈺看向被人摁住那倆人,正是拿了玥兒的夜明珠,被燙了滿手皰,又被嚇瘋了,亂叫亂跑的兩人。</br> “有大蟒,在那珠子里……”</br> “一摸珠子,大蟒就出來了!要吃人!它要吃了我!”</br> “救我!救我!”</br> 那兩人,一個嚇得哆嗦不止,另一個嚇得胡言亂語。</br> 李副官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沉著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嘲諷地看向鈺兒。</br> “他們被嚇得不輕,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李副官沖鈺兒道,“你知道,他們看到了什么嗎?”</br> 鈺兒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又沒和他們在一起,我怎么會知道?”</br> “倒是李副官,你不是他們的好兄弟嗎?你應當知道,他們干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