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愿意拜我為師！”玥兒挺起胸膛，一臉自信。</br> 玥兒聽說過她哥的傳說——傳說她哥六七歲的時候，就收了一位江湖有名的毒藥大師為徒！那可是位老江湖，人稱“武毒師”，比他爹娘年紀都大。</br> 但武毒師管她哥叫“師父”，叫得那叫一個心服口服！</br> 玥兒羨慕不已。</br> 同為爹娘的孩子，她不可能比她哥差呀？</br> 她哥六七歲都能收徒，她現在都九歲了，肯定也能收徒吧？</br> 玥兒倒是信心滿滿，理所當然。</br> 但可把周圍的兵卒，以及江業的隨從仆役們嚇壞了。</br> 這小娃！</br>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br> 她才幾歲的娃娃呀！</br> 竟敢讓堂堂江業拜她為師？</br>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強你！”玥兒神色從容道，“我這可是獨門絕學，不是大街上耍猴兒的，誰不誰都能看！”</br> “帶著你的人，和你的獒犬，趕緊走吧！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br> 玥兒說完，伸手要蕭昱辰抱她。</br> 蕭昱辰那張不怒自威的臉，瞬間便柔和下來，英挺的五官，仿佛鍍上了一層慈愛的圣光。</br> 江業心思轉得極快。</br>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噗通”他已經跪了下來。</br> “啊──”</br> “不是，我眼花了吧？”</br> “這……這不可能！”</br> ……</br> 周圍的人群已經瘋了。</br> 李老九更是恨不得自戳雙目！</br> 他在城中茶樓里百般討好，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對待的江大爺，扭臉兒就跪在了他想殺的人面前？這叫他李老九的臉往哪兒擱？</br> 李老九心里窘迫，看江爺跪這家人，比他自己跪這家人還叫他難堪……</br> 但江業卻一點兒不覺得尷尬。</br>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也清楚自己愿意拿什么來交換。</br> “師父！”江業笑著喚道，沒有一絲不情愿。</br> 玥兒微微一愣，“呃，至于這拜師禮……”</br> “明白！來人！”江業高聲道，“備拜師茶！”</br> 玥兒抿嘴沉默……她本想說，這么多人看著，這拜師禮就算啦……哪曾想，這個江業這么認真！她也不能拒絕他的誠意不是？</br> 玥兒扭過頭來，沖她哥挑挑眉。</br> 溫鈺抱著肩膀，站在遠處，無奈地聳聳肩。</br> 江業當真敬了拜師茶，且是當著眾人的面，“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br> 玥兒叫蕭昱辰放她下來，她接過拜師茶，抿了一口。</br> 周圍眾人全都看傻了……這還真是，一個敢喊，一個敢應。一個敢敬茶，一個敢接過來喝啊！</br> 玥兒闊步來到那三只大鐵籠子前。</br> 那三只大鐵籠里的獒犬，異常兇猛的狂吠起來。</br> 雖然它們在籠子里關著，但獒犬不愧是獒犬，站在近旁的人，都被這聲勢震得微微變了臉色。</br> 營地中，第一次見如此兇猛大犬的人，更是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br> 玥兒卻歪著頭道，“它們不喜歡馴養它們的人！因為它們覺得，那些人膽小，明明害怕它們，卻還辱罵它們！又慫又壞！”</br> 江業：“……？”</br> 眾人：“！！？”</br> 她不但能跟大蟒交流，還能跟獒犬交流？</br> 呵……也對，連大蟒她都能交流，這世上應該沒什么她不能交流的了吧？</br> “師父，懂……獸語？”江業狐疑問道。</br> 玥兒眨眨眼，“這很難嗎？”</br> 江業：“……”</br> 你別這么看著我，看得我覺得自己似乎很蠢。</br> “那要如何，才能馴服它們？叫它們聽話呢？”</br> 江業搓手道，“我聽說，這種獒犬，若是訓好了，比十個八個貼身護衛都好使！又忠誠，又厲害！遇上事兒，它們敢拿命上！”</br> 玥兒皺了皺眉，“話雖如此……”</br> “怎么，師父，有難度？”江業連忙問。</br> 玥兒呵呵一笑，“它們說，你不配。”</br> 江業：“……”</br> 沒有這么當眾羞辱人的！</br> 江業身后的隨從們當即捏緊了拳頭，想揍人。</br> 江業卻噗嗤一笑，“師父說的是，如今仙童您是我師父呀！訓好了，徒兒自然是要把它們孝敬您的！徒兒只用看著您，是如何馴服它們，開開眼界即可！這三只獒犬，就當徒兒的拜師禮了！”</br> “哦……”玥兒點點頭，“這樣啊？當真嗎？”</br> 江業大笑，“這么多人看著呢！我江業何時說話不算數過？自然是當真的！”</br> 玥兒扭過頭看著三只巨大的獒犬，“聽見了？你們若是聽我的話，就歸我了！以后，我是你們的主子！”</br> “你們不想要主子？你們想回去大草原？呵，那你們就在籠子里待著吧！”</br> 玥兒打了個哈欠，“今日累了，不跟你們玩兒了！”</br> “汪！汪汪！”那只雪獒，突然沖著玥兒狂吠。</br> 玥兒挑眉看著它，“哈？你看上我哥了？想做他的狗子？你……你氣死我了！你憑什么看上他？”</br> 溫鈺：“……”</br> 不！與我無瓜！</br> “哦，不是他，是他？”玥兒先是指著溫鈺，卻聽白色獒犬“嗚嗚”兩聲。</br> 玥兒又指向蕭昱辰，只見白色獒犬興奮的“汪汪”好幾聲。</br> “呵，原來你看上我‘大哥’了呀？”玥兒笑道，“有眼光！”</br> 溫鈺：“嘿？不是，玥兒你什么意思？”</br> “不是我的意思，是獒犬的意思！真的，不信你問問它們！”玥兒瞪大眼睛，一臉認真。</br> 蕭昱辰在不遠處，低頭忍笑。</br> 溫錦斜睨他一眼，他還湊近溫錦的耳畔，顯擺道，“看，朕的魅力，人畜通殺！”</br> 溫錦：“呵呵……”</br> “嗐，我跟我大哥關系好，不分彼此！你們若認我大哥為主，也得認我為主，一個意思！”玥兒回頭沖蕭昱辰道，“是不是啊，大哥？”</br> 蕭昱辰：“……”</br> 朕是你爹！</br> 玥兒俏皮地沖他眨眨眼。</br> 蕭昱辰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太寵女兒了，這若是溫鈺問他，他扭頭就走！</br> 但玥兒那張可愛的小臉兒，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實在讓他不忍心拒絕呀！</br> “對……沒錯。”</br> “看吧？”玥兒抱著肩膀笑道，“叫聲主子我聽聽？叫得好聽，我就放你出來，給你套上鎖鏈，帶你吃大螈！大蠑螈你吃過嗎？大蟒送給我的美味呢！”</br> 眾人表情呆滯地看著一個小娃子，站在鐵籠外頭，沖著鐵籠里巨大兇猛的“野獸”，絮絮叨叨地說著話。</br> 這就叫馴犬嗎？有這么馴的嗎？</br> 關鍵是……它們能聽懂她說的啥嗎？</br> “汪汪汪！”</br> “乖狗狗！”玥兒嘻嘻一笑，“徒兒，拿鎖鏈來！開籠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