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盤子里,是靈芝仙草,能幫助你提升精氣神兒。這只盤子里是人參雪蓮果,能提升內力。最后這只盤子里,是紅丹果,能解百毒。”</br> 玥兒笑了笑,“人吃五谷雜糧,并不一定有毒,但總有污濁之物,難以運化排出。日積月累,就成了身體里的毒。”</br> “這三樣果子一起吃下去,保你整個人,從里到外,煥然一新。內力提升,功夫突飛猛進,那是水到渠成的呀!”</br> 江業皺緊了眉頭,死死盯著玥兒。</br> 別以為拽幾個詞兒,他就相信她的話!</br> 他眼睛不瞎!那盤子里明明空空蕩蕩!</br> 還靈芝仙草?人參雪蓮果?</br> 她咋不說,那盤子里盛著絕世仙丹呢?</br> 玥兒歪了歪腦袋,單純無辜地看著他,“你吃呀!不敢吃?怕我害你?”</br> 玥兒說著,伸手從一個盤子里,“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東西,放進口中,咔嚓咔嚓嚼了起來。</br> 別相信自己的眼睛?</br> 相信自己的心?</br> 江業回想著玥兒剛剛的話,然后他做了自以為此生最蠢的動作——把手伸向空空的盤子。</br> 嗯?!</br> 什么東西?</br> 江業震驚地瞪大眼睛,“這……”</br> 這不可能!盤子里有東西?</br> 他的手分明觸到了硬硬的,甚至還帶著干凈水汽的東西!</br> “洗干凈的,可以直接吃!”玥兒還意猶未盡地吧唧了一下嘴,“保甜保熟!”</br> 江業:“……”</br> 離了個大譜的!</br> 他將信將疑地摸索著,拿起盤中看不見的東西,遲疑地放進口中,“咔嚓”咬了一口。</br> 唔……一股清甜的汁水,流進唇齒之間。</br> 甜,當真很甜,還有微微的酸澀感,但并不讓人反感,反而讓那股甜有了更豐富的韻味。</br> 酸酸甜甜地感覺刺激著他的味蕾,更刺激了他的頭腦,讓他耳中嗡嗡作響……他們究竟是人是仙?</br> 不不不,有如此異能,怎么可能是人呢?</br> 就算是人,也不是一般人!</br> 李老九是真的蠢!他怎么會以蚍蜉之力,去撼如此大樹?</br> 幸好幸好……幸好他剛才沒有沖動的掀桌發怒,否則,別說這么甜的寶物,沒他的份兒。</br> 他江業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是兩說呢!</br> 今日一事,一定要成為他一生的警醒!</br> 江業一邊狂吃,一邊暗暗告誡自己。</br> “好吃吧?”玥兒笑瞇瞇地問。</br> 江業連連點頭,比聽話的小孩兒還乖巧聽話。</br> “你慢慢吃吧,也別吃太多,身體能吸收的有個極限,覺得差不多了就停下,運功運氣,會提升得更快!”玥兒交代完,招呼小采往外走。</br> “多謝師父!”江業連忙拱手。</br> 玥兒擺擺手,“我爹說過,對于一心追隨的人,斷不能小氣,讓人寒了心。你放心,我不是小氣的人!”</br> 玥兒說完,帶著小采出了帳篷。</br> 她又去跟那只漂亮又威風的雪獒玩兒去了。</br> 江業則留在帳篷里,驚疑不定。</br> 他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好幾下,“嘶……真疼?。〔皇亲鰤??”</br> 他把手伸向“空蕩蕩”的盤子,扎扎實實摸到東西的手感,讓他迷茫又混亂。</br> “肯定是我的眼睛有問題!”</br> 江業沒聽玥兒的叮囑,他愣是吃光了三只盤子里,完全看不見的果子。</br> 因為看不見,所以沒有安全感!只有吃進肚子里才有安全感!</br> 江業身材瘦削,他飲食很挑剔,平日里吃得不多。</br> 即便是山珍海味,他也夾幾筷子就不吃了……今日如此饕餮,還真是平生僅有。</br> 他正要坐下運功,“哎哎哎……哎喲……”</br> 吃撐了!盤腿而坐都困難。</br> “啊啊……快,快來人吶!”江業捂著肚子,在帳篷里大喊。</br> 守在帳篷外的隨從嚇了一跳……他們記得,帳篷里沒別人啊?</br> 兩個小娃,都出來了,只有自家主子一個人,他喊什么呢?</br> 江業叫得慘烈,隨從趕緊沖進帳篷。</br> “不行了不行了……凈桶凈桶!”</br> “爺,這是人家溫家的帳篷!”</br> “走走走!不能在這兒!快扶我出去!”</br> 整個營地的兵卒,幾乎都聽見了江業在溫家的帳篷里,嗷嗷慘叫。</br> 眾人好奇打量的時候……正好瞧見,江業緊緊夾著雙腿,被兩個隨從架著,送回了他自己的帳篷。</br> “嘶……”眾人不由八卦,這場景,看著有點兒玄乎啊?</br> 后來的事情更玄……</br> 江業的隨從用袖子捂著鼻子,從帳篷里提出來了五只凈桶!足足五只!</br> “什么東西,這么能拉?”</br> “這下子,他怕是要拉虛脫了!”</br> 眾人不曾想到,那個被人猜測,肯定要拉虛脫的江業……當天傍晚,就神氣活現地從他自個兒的帳篷里出來。</br> 他面色紅潤,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白的發光!</br> 原本有些陰柔有余,陽剛不足的臉,此刻看起來,也有朝氣多了!</br> 一雙陰冷的眼睛,如今看起來,卻如虎眸,精光乍現,虎虎生威。</br> “師父,師父!我真的突破了!內力提升不說!我小時候落下的手足冰涼的病,也好了!”</br> 江業忍不住內心激動,發現此刻無人分享他的愉悅。</br> 他竟殷勤地來到玥兒身邊,眉飛色舞的對著這小丫頭分享起來。</br> “嗯,我就說嘛!師父不騙你?!鲍h兒笑著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br> “不過,你一口氣吃的太多了,現在那些靈果兒,應當還沒能完全運化?!鲍h兒一副老成的樣子道,“你別著急,這幾天夜里,再運功運化運化,還能再有提升!”</br> 江業眼底發亮,“真的啊?”</br> 玥兒斜睨他一眼,“師父什么時候騙過你?”</br> “沒有沒有,那沒有!”江業一顆心怦怦直跳。</br> 玥兒哭笑不得道,“你也太死心眼兒了,干嘛一口氣全裝進肚子里?那是給你的,你連盤子一起端走不就是了!”</br> 江業嘿嘿傻笑……他才不是死心眼兒呢!</br> 這不是怕那些果子沒了嘛!</br> 再說,雖然好好泄了一通……但他兒時的余毒,竟然全排出去了!</br> 五谷沉積在體內的“毒”,也排的干干凈凈,如今,他神清氣爽,身輕如燕!再舒坦不過了!</br> 江業得了這好處,對玥兒,對溫錦一家越發殷勤。</br> 他回到自己的帳篷,盤腿而坐,正欲運功之時。</br> 聽到小采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江爺在嗎?”</br> “在,”江業立馬睜眼,急切道,“叫她進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