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所以,其實小采她是……”馬千乘張口結舌,臉上熱辣辣的。</br> 如此說來,還真是她壞了小采的事兒?</br> 小采差點就探聽到重要消息了——結果被自己給打斷了?</br> 小采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哀怨地看著馬千乘。</br> 溫錦點點頭,“我們原本是叫卯兔去探聽,沒想到江業主動接近小采,想從小采這兒套話。”</br> “所以我們就將計就計,讓小采順水推舟,也從他口中探聽。”</br> “對不住……”馬千乘聽到這兒,連忙低頭,沖小采拱手抱拳,低頭認錯,“是我誤會你了,且幾次三番懷疑、冤枉你。”</br> 小采撅著嘴,哼了一聲,“算了,念你也是好心,我不跟你計較。”</br> 小采說完,躲到溫錦身后,輕嘆一聲,“就是不知,那江業什么時候才能再吐露真相了!”</br> “我覺得這個人心思很深,嘴巴也嚴謹。今日是因為給他吃了那仙果兒,他太高興了,才得意忘形,差點說出來。”</br> 小采說完,難掩懊喪,如此難得的機會……生生浪費了。</br> 下次機會,也不知什么時候再有。</br> “無妨,總會有機會的。”溫錦笑了笑,倒并不太在意。</br> 馬千乘心里窘迫不安,她小聲道,“在云城打造修繕的兵器,今日已經取回來了。原本計劃明日就啟程,繼續北上,那現在……”</br> 她遲疑看向溫錦。</br> 既然想從江業那里,探聽消息,啟程的事兒,是不是就要緩一緩了?</br> “兩不耽擱,明日依計劃啟程即可。”溫錦十分肯定地說道。</br> “那江業那兒……”馬千乘心中愈發不好意思。</br> 一旁的玥兒笑了笑,“他肯定會跟著我們的!你放心好了。”</br> 馬千乘有些意外地看著小姑娘。</br> 別看這小姑娘年紀小,但她口中的話,似乎沒有一句不應驗的。</br> “好,若有什么安排,需要馬某人配合,但請吩咐!”馬千乘拱拱手。</br> 見幾人笑著點頭,再無別的話交代,馬千乘退出了帳篷。</br> 小采的事兒,已經在帳篷里說清楚了,但馬千乘的心卻遲遲無法平靜。</br> 她沉著臉,手里緊緊握著雁翎刀刀柄,她闊步走進林中,步子又大又急,越到林子深處,她的步伐反而越快。</br> 密林深處,沒有他人窺伺的視線,只剩下馬千乘一人,以及更顯得四下安靜的啾啾鳥語,沙沙風聲。</br> “噌楞”一聲,馬千乘拔出雁翎刀來。</br> “真蠢!真笨!怎么早沒發現!還自以為是,丟人現眼!”</br> “壞了他們的事……現在,他們肯定覺得你蠢極了!笨極了!”</br> “你還想成就一番大事!可你連小事都做不好!就連那膽小怕事的小采,現在都比你有用!比你強了!”</br> “你真笨啊!”</br> 馬千乘一邊痛斥,一邊揮動手中的雁翎刀,在這無人的密林中,耍著極其漂亮的刀法。</br> 她面前的荊棘,似乎是她的敵人,又似乎是她痛斥的那個“笨蛋”。</br> 她邊罵邊砍,很快,茂盛的荊棘,被她砍得光禿禿的,殘枝斷葉落了一地。</br> 忽而,那荊棘叢后頭,傳來“沙沙”一聲響。</br> “什么東西?”馬千乘倒是警覺,她立刻揉身而上,鋒利的雁翎刀耍地直指荊棘叢。</br> “是我!”荊棘叢后頭,有人大叫一聲。</br> “出來!”馬千乘喝道。</br> “出來了,出來了,”卯兔推開她的雁翎刀,從荊棘叢中一躍而出,“這不是出來了嘛。”</br> 馬千乘心氣兒不順,正在發泄……沒想到自己失控發泄的樣子,又被卯兔撞見。</br> 她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兒來。</br> “你在這兒干什么?”馬千乘盯著卯兔,“你跟蹤我?”</br> “別說得那么難聽嘛,”卯兔笑嘻嘻道,“你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好,溫鈺……”</br> 她說到溫鈺,聲音戛然而止,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馬千乘。</br> 果然見馬千乘臉色一緊,呼吸也變得急促,“溫鈺……怎么了?”</br> “溫鈺擔心你多想,鉆了牛角尖,所以讓我來看看你。”卯兔歪著腦袋,笑嘻嘻說道。</br> 馬千乘猛地蹙了一下眉,心也跟著猛揪了一下。</br> “我能多想什么?今日之事,是我冒失唐突,把事情給攪黃了……我心中愧疚,所以來發泄一番。”</br> 馬千乘甕聲甕氣道。</br> 卯兔嘿嘿一笑,“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想多啦,你干嘛拿自己跟小采比?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事長處。”</br> “他們原本叫我去做這事兒,結果,我沒做成,反倒叫小采得了機會,難道我也不如小采?嗐,人生這么比下去,多無趣,多可悲?”</br> 馬千乘怔了怔,遲疑地看著卯兔。</br> “你這位置,若給小采,她能扛得起來嘛?”卯兔說著搖了搖頭,“我看,她想都未必敢想!所以呀,人做好自己,莫隨便亂跟人比較!”</br> 馬千乘怔了片刻之后,連忙沖卯兔抱拳,“多謝你寬慰。”</br> “我可不是來寬慰你的,”卯兔搖搖頭,“我是來跟你過過招兒的。正好,你有一肚子郁悶,無處發泄,砍幾棵不會動的灌木叢有什么意思?”</br> “來!”</br> 卯兔沖她勾勾手指,“跟你兔姐姐比劃比劃!”</br> 馬千乘眼睛一瞪,“你是誰姐姐?我可比你大!”</br> 卯兔不屑地撇撇嘴,腹誹,本兔的壽數,若放在三維世界,得有幾百上千歲了吧?</br> 馬千乘比她大?簡直笑話!</br> “吹牛不算本事,有本事就亮出來,”卯兔哼道,“輸了的,得喊姐!”</br> 馬千乘聞言,二話不說,收刀入鞘,攥著拳頭就上。</br> “我不欺負你,”馬千乘道,“赤手空拳跟你打。”</br> “呵,你就是用刀,姐姐也不怕你呀!”卯兔不屑。</br> 兩人說話間,便呼呼喝喝過了十幾招。</br> 卯兔得空,還沖遠處眨了眨眼睛。</br> 玥兒正牽著雪獒,在不遠處觀望著她呢。</br> 卯兔揮手,暗示:沒事兒,馬千乘交給她,讓玥兒放心。</br> 其實,馬千乘冤枉卯兔了。</br> 卯兔不是跟蹤她,才找到這兒的。</br> 而是靠著雪獒敏銳的嗅覺,找過來的。</br> 而且,也不是溫鈺擔心馬千乘。</br> 溫鈺那小子,哪有如此體貼細膩的心思?是小玥兒見她黑著臉離開,擔心她受打擊,會一個人躲起來哭,所以才帶著獒犬,拽上卯兔,過來看看她的。</br> 玥兒見這倆女子打的火熱,她揮揮手,帶著雪獒先回營地去。</br> 才走了沒幾步,雪獒突然停下腳步,支棱著腦袋。</br> 它的兩只耳朵,跟雷達似的,四下探聽。</br> “怎么了?”玥兒低聲問道。</br> 雪獒盯著某個方向,突然甩開爪子,狂奔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