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挽住溫錦的胳膊,“姐,跟著我。”</br> “小白,快過來!”</br> 雪獒咬住初見的衣擺。</br> 但見初見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br> 溫錦瞧見,眼前仿佛有一道門,初見挽著她,推門而入。</br> 眼前氤氳著熱氣的荷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下彌漫的白霧。</br> 濃郁的霧氣,可見度很低。</br> “小心腳下。”溫錦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但初見挽著她,一把將她拽回扶穩。</br> 溫錦順勢蹲下身去,“江業?”</br> 江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br> “你這是把他藏在哪兒了?”溫錦環顧四周,除了緊挨著她的初見和小白,以及躺在地上的江業,她根本瞧不見別的,四周都被濃濃白霧包裹著。</br> 溫錦伸手摸江業的鼻息。</br> 他呼吸短促,蜷縮著身體躺在那兒,似乎害怕得很。</br> “他還活著。”溫錦嘀咕道。</br> 她伸手往芥子口袋里摸,心里想著兵器、利刃……</br> 鈺兒他們專程讓雪獒給她送來了芥子口袋,總不能連個趁手的兵器,都不給她安排一件吧?</br> 雖說她現在沒有功夫,但赤手空拳,不如手有利刃吶!</br> 溫錦還沒從芥子口袋里找到利刃。</br> 初見卻忽然驚呼一聲,“不好!我們被人跟蹤了!”</br> 溫錦來不及問她,便被她帶著,離開了滿是濃霧的這方天地。</br> 她們一出現,就瞧見拿著傳音符,站在荷塘邊的玲瓏。</br> “你……”</br> “你們……”</br> 突然的碰面,雙方都略顯驚訝。</br> 玲瓏皺起眉頭,似乎不能理解,初見剛剛去哪兒了,又是從哪兒出現。</br> 她面露疑惑,卻并不慌亂,她甚至笑了笑,“我已經通知師父了,他很快就來!”</br> 溫錦聞言,心下一緊,已經走到這一步,不能前功盡棄!</br>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br> “送我進去!”溫錦對初見道。</br> “休想逃走!”玲瓏一個箭步沖上來,“我要讓師父看到你們的真面目!讓師父知道,你是怎樣的女子!”</br> “你想做我師母?呵,你有我對師父這樣的忠心嗎?師父對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你還這樣背叛他,欺騙他!”</br> “世道就是被你這樣兩面三刀的女子攪壞了!”</br> 玲瓏一邊痛斥,一邊飛身而上,掐住溫錦的脖子。</br> 初見立刻上前,與她纏斗。</br> 溫錦不與玲瓏爭執,她一刻不耽誤地在跟芥子口袋重新熟悉。</br> 她已經發現,想要從芥子口袋里隨心所欲地拿東西,得跟芥子口袋有一個深度聯結才行。</br> 越熟悉,就越是得心應手。</br> “是劍柄!”溫錦的手終于握到了她想要的東西。</br> “初見,送我進去!”</br> “啊?現在不行!玲瓏在呢!”初見驚慌說道。</br> “束手就擒吧!師父馬上就來!”玲瓏得意笑道。</br> 溫錦瞇眼看著這年紀輕輕的女孩子,“你是國師的大徒弟,就眼睜睜看著他殺伐戕害那么多無辜女子,拿女子的性命祭天,你沒有一絲憐憫之心嗎?”</br> 玲瓏聞言,微微一愣,“師父是為了整個大冶!為了大冶的國運!她們死得其所,死的光榮!”</br> “你怎么不去死?”初見罵道,“這么光榮,你倒是去啊!”</br> 玲瓏面色微寒,“你們不懂!師父,他為了大冶承受了多少!他背負著使命,他的苦,你們看不到!”</br> “他背負多少,是他的事。不能因為他苦,就濫殺無辜,用別人的性命去為他自己的意圖鋪路!”溫錦怒斥,“你也是女子,是年輕的女孩子,看著跟自己一樣,花樣年華的無辜女孩兒,如此年輕,就要枉付性命,你不想救她們嗎?”</br> “你離開這兒,我們不想殺你!你也別攔著我們救人!”初見幫腔道。</br> 玲瓏抿著薄唇,“你們以為我玲瓏是什么人?被你們稍微勸兩句,就會背叛師父嗎?”</br> “在師父到來以前,在師父看到你們的真面目以前,我哪兒都不去!”</br> 她去字還沒說完,溫錦突然拔出一柄長劍。</br> 內力雖然沒有,但她體力有所恢復,武功招式還有記憶。</br> 她揉身而上,劍尖直指玲瓏!</br> 玲瓏不防備她身上竟“藏著”兵器,且是一把極鋒利的長劍。</br> 她迅速后撤,避開長劍,并揮手一彈。</br> “錚——”</br> 長劍巨顫,劍身發出嗡嗡之聲。</br> 溫錦手上巨麻,連劍柄都握不住。</br> 她這點兒花架子,在真正的道法面前,完全不夠看。</br> “咣當”長劍掉落在地。</br> 她虎口被震得太疼了,抬手一看,虎口竟被震裂了,向外冒出殷紅的血。</br> “找死!”玲瓏罵了一聲,飛身去奪劍。</br> “初見!”溫錦疾呼。</br> 初見也飛身而上,兩人在那柄長劍旁,再次交手。</br> 兩人身形都快似閃電,電光火石之間,初見略勝一籌,她猛地彎腰,撿起地上長劍。</br> 她正要把劍還給溫錦。</br> 玲瓏卻上前奪劍。</br> 初見本能的揮手一擋,“噗——”</br> 長劍鋒利,穿腹而入。</br> 玲瓏飛撲先前,她的手扼住初見的脖子,但她的虎口,卻漸漸松了力氣。</br> 她遲疑地低頭,“啊……啊啊……”</br> 她嗓子里發出破碎的呻吟驚呼。</br> 初見也低頭,“啊——”</br> 初見驚呼一聲,立刻松開劍柄。</br> 但剛才兩人速度都太快,而那長劍又太過鋒利——劍身穿過玲瓏的腹部,又從她后背穿出。</br> 劍尖正滴答,滴答,往下滴著污濁的血。</br> 劍身遇血,迅速變了顏色,原本锃亮的劍身,此時污濁發黑。</br> 玲瓏表情痛苦,她白皙的臉也發黑變色,她嘴巴一張一合,努力想說什么,但她嗓子里,卻只發出“嘶~嘶~”的聲音。</br> “我……我殺人了!”初見看著自己的兩手,失魂落魄道。</br> 溫錦見狀,突然想起……這長劍,莫不是從巨蟒嘴里拔出那柄?</br> 劍身曾刺入巨蟒口中,所以劍身上浸潤了蛇毒?</br> 但那柄長劍,不是抵押給當鋪了嗎?</br> 一時想不清楚,況且,顓頊隨時可能趕來,如今也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br> 溫錦上前握住劍柄,一把將長劍拔了出來。</br> “啊啊——”初見嚇得抱住腦袋,蹲在地上,“姐姐,我殺人了,初見殺人了!”</br> “你沒殺人,”溫錦目光沉斂,盯著她道,“人是我殺的,快,讓我去見江業!”</br> 她必須趕在顓頊到來以前,解決江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