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目光堅定,眸子明亮,宛若黎明前最亮那顆晨星。</br> 她明白自己該怎么做了——她站得不夠高,如果像那只灰喜鵲一樣,站得足夠高,就能更加醒目的被人看到!</br> 如果她能站在更高的舞臺上,站在聚光燈下,那么即便她不回信,鈺兒他們也能知道她的近況。</br> 而且,鈺兒信中不是寫了么?</br> 馬已趕去京都……馬千乘趕往京都,盼與她在京都會面!</br> “茶很香!”溫錦倒了一杯初見煮好的茶,吹了吹,一口干了,“你自己煮的嗎?”</br> 初見見她喝了茶,似乎很高興,忙不迭點頭,“是啊,初見親手煮的,姐姐若是喜歡,初見天天給姐姐煮!”</br> “你煮的茶,別有風味,你是有什么特別的手法嗎?”溫錦誠懇問道。</br> 初見眼底亮亮的,像鋪滿了鉆石,“姐姐喜歡就好!”</br> “可以教我煮茶嗎?”</br> “?。拷憬悴挥脤W,你想喝,初見隨時煮給姐姐呀!”</br> “這只簪子好看嗎?”溫錦從首飾盒中,拿出一只華麗的金步搖。</br> 初見整整點頭,“好看。”</br> “與這茶香,是不是很配?”溫錦道。</br> “???”</br> “教我煮茶吧,然后再幫我挽個配這步搖的發髻?!睖劐\笑瞇瞇說道。</br> 初見一臉懵,她這姐姐,怎么一會兒一個想法啊?</br> 初見不藏私,既然姐姐要學,她便也真的教。</br> 溫錦原本就會一些茶藝。</br> 但初見有她的私房手法,兩人一邊商量一邊嘗試,溫錦拿出了芥子口袋里的紅山果,人參雪蓮果……兩人合計著,煮了一壺湯色漂亮,氣味芬芳馥郁的水果茶。</br> “唔……這水果茶太太太好喝了!”</br> 茶水剛不燙嘴,初見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br> 她按住漂亮的琉璃茶壺,“這壺歸我,下一壺,姐姐想送誰便送誰!”</br> 初見鼓著嘴,小臉兒上寫著幾分霸道和固執。</br> 溫錦微微一笑,“行,歸你,但凡你想要的,都歸你!”</br> “真的?”初見眨了眨眼,“姐姐不騙我?”</br> “拉鉤?”溫錦伸出小拇指。</br> 初見心滿意足地伸出小拇指,與溫錦拉鉤。</br> “我總覺得,姐姐肚子里憋著壞呢!可我又不明白……”</br> 初見一邊用道法,將紅山果和人參雪蓮果,都切成大小適中,形狀的漂亮水果丁,一邊小聲嘀咕道。</br> “姐姐,你究竟想做什么呢?”</br> 溫錦微微一笑,“我老家有句話,叫‘事成以前不聲張’,我覺得這話有理。”</br> “嗯?”初見歪著腦袋,不解地看著溫錦。</br> 溫錦笑著摸摸她的頭,“若是事成,你定第一個知道。若是不成,也就不用知道了?!?lt;/br> “哦……”</br> 溫錦跟著初見練習,這水果茶原本沒什么技術含量,卻愣是被兩人研究出品級段位來。</br> “喝不下了,實在喝不下了?!背跻娙嘀墓牡亩亲拥馈?lt;/br> 待新的一壺煮好,她立刻眼底一亮,“扶我起來!我還能喝!”</br> 溫錦笑著搖頭,“行啦,再喝腎都受不了了!”</br> 溫錦正待收拾茶具。</br> 李春過來,在門口探頭探腦。</br>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初見瞧見他,正要一躍而起,揪他耳朵。</br> 沒想到一肚子水,竟拖慢了她的動作。</br> 她還沒動手,李春就嘿嘿笑道,“國師爺命人傳話,他今晚要跟京都那邊連夜商議國事,就不過同夫人一起用飯了,叫夫人不用等他?!?lt;/br> 初見聞言,嗤笑一聲。</br> 旁人不知,初見還不清楚嗎?</br> 溫錦從沒等過他一起用飯,哪次不是他算準了溫錦的飯點兒,提前趕到,好像溫錦真等著他一樣。</br> 他刻意營造出“兩口子”和和美美的感覺,還真夠自欺欺人的。</br> “哦,知道了?!睖劐\笑容特別燦爛地轉頭沖初見道,“機會來了,成不成,就看你了!”</br> “看我?”初見更懵,“看我什么?”</br> “我家初見,心靈手巧,會綰最好看的發髻呢!”溫錦沖她眨眨眼。</br> 初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發髻,她懂。</br> 但姐姐要做什么,她真的不明白啊?</br> 初見給溫錦綰了一個很難,卻極其精致,也非常適合溫錦臉型的發髻。</br> 溫錦簪著那只漂亮又嫵媚的金步搖,帶著她跟初見研究了一下午的水果茶,來到顓頊的書房。</br> 那金步搖的流蘇垂在她耳畔,隨著她蓮步輕移,搖曳生姿,更顯嫵媚。</br> “夫人,國師大人在忙?!睖劐\被攔在書房院外。</br> 溫錦不急,微微一笑,“我知道,所以特地給國師送來養氣生津的水果茶,不然一夜操勞,便是他,身體也要受虧損。”</br> “這樣吧,你們幫我把茶送進去,我就不去打擾國師了。”</br> 攔在門口的侍衛,見她非但不硬闖,反而如此好說話……神色反倒不堅定起來。</br> “呃……您稍后,卑職去請示一下?!?lt;/br> 侍衛轉身快步跑向書房。</br> 沒等他開口詢問,便見大人勾了勾手指,“讓她進?!?lt;/br> 侍衛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過來請示了!</br> 他聽小春說,別看國師不茍言笑,其實對那位夫人寵得很……叫他別得罪那位夫人。</br> 看來小春所言不虛,回頭他得謝謝小春去。</br> 侍衛暗自忖度,叫同伴放了溫錦進院。</br> 溫錦停在門口,并不著急進去。</br>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叫初見端著茶盤,她抻了抻衣角,又往屋里瞄了一眼。</br> 嗬,真的在跟京都聯絡呢?</br> 而且,顓頊的道法果然高深……他面前那個光幕里,不但投影出皇帝的身影,還有好幾位站在御書房的臣子身影。</br> 雖然那光幕不是藍光高清,但“視頻會議”放在這古代背景之下,還是相當炸裂的呀!</br> 溫錦接過初見手里的茶盤,邁過門檻,進了屋子。</br> “我親自煮了果茶,初見說,特別香,養氣生津,國師也嘗嘗?”</br> 溫錦故意放緩了語調,柔和了嗓音。</br> 雖不至于讓人起雞皮疙瘩,但比她平日里,可是嬌柔太多了。</br> 顓頊聞聲,甚至渾身一緊,眸光一暗,轉臉像溫錦看過來。</br> 但見她刻意梳妝打扮過……他眸底燃起一蹙小小的火苗,灼灼盯著她。</br> “嚯……”</br> “當真漂亮!”</br> “這位是誰呀?”</br> “原來國師拖延不回京,竟是金屋藏嬌了嗎?”</br> “原來國師大人也英雄難過美人關啊?”</br> 溫錦錯愕抬頭,驚訝轉臉,愕然看著光幕里的人……嗯???他們也能看見這邊?</br> 光幕投影,竟然是雙向的?</br> “哈哈哈,瞧這美人兒驚訝的樣子!”</br> “怎么,你還不知道國師大人的本事呀?”</br> “哈哈,當年朕第一次見識的時候,嚇得差點從龍椅上跌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