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我這被綁著呢,怎么挾持你?”溫錦趁著狗皇帝去給波斯貓拿小魚干,立刻蹲下身子,對大貓說道。</br> 管他呢!精分就精分吧!</br> 她還見過會化人形的兔子和狐貍呢!遇見一只會說話的貓算什么?</br> 說不定,也是四維哪個成精的家伙,到三維小世界歷練來了。</br> “呃……捆仙索都不會解嗎?”貓貓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不屑和輕蔑,“看你修為,不像是這么笨的人類呀?”</br> 溫錦:“……”</br> 身為活了好幾輩子的人,竟然被一只貓給鄙視了,這感覺就……</br> 溫錦豁然起身,抬起一只腳踩在大貓的脖子處。</br> 她沒使勁兒!她發誓,一點兒勁兒都沒用!</br> 但這貓拿出了影帝級的表演功力,“喵——喵——”</br> 它叫聲極其凄厲、悲慘!</br> 正抱著波斯貓,吸貓吸得上頭的狗皇帝,都被驚得抬起頭來。</br> “啊!別!”</br> “快給我解開繩索!否則,我就踩死它!”溫錦冷著臉道。</br> “別別別!獅喵!獅喵快跑啊!”皇帝真急了。</br> 這大貓的演技,甩出后世某些演員幾條街!</br> 它不但叫聲極慘,它還奮力掙扎,眼球外突……它尖尖的爪子,使勁兒的抓撓著地毯。</br> 好像它被溫錦死死踩住,想跑,跑不了,“喵——”</br> 這慘叫,連“踩著”它的溫錦,都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m.</br> “松開松開!”皇帝慌了,“捆仙索,回來!快回來!別踩獅喵!朕可憐的小乖乖啊!”</br> ……</br> 青云殿這邊。</br> 顓頊下了馬車,闊步朝殿中走。</br> 但當他到了青云殿,卻只見到了幾位重臣。既不見皇帝,也沒瞧見走在前頭的溫錦。</br> 顓頊眉心微蹙,心底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br> “國師終于回來了!”</br> “我等久候了!”</br> 青云殿中,幾位重臣朝他拱手說道。</br> “國師回來就好,有好幾件事,非當面難以說清,您回來就好辦了!”</br> 幾個人請他進殿,要討論剿匪平亂的事務。</br> 顓頊擺手制止話音,問道,“皇上呢?”</br> “皇上精神不濟,身體疲乏,回去歇著了。”沈憶白笑著說道。</br> 顓頊神色愈發不安。</br> 他一面抬手掐算,一面轉身要離開青云殿。</br> “誒?國師,我們等你許久,你怎么還沒說話,就要走啊?”殿中眾人連忙喊他。</br> 顓頊神色不耐,他抬手叫他們閉了嘴——只見他們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們的聲音。</br> 眾人錯愕對望,又將憤懣地視線轉向顓頊。</br> 卻見急匆匆要走的顓頊,腳步猛地一停,站在青云殿門口,一動不動。</br> “國師要往哪兒去啊?皇上要在這青云殿召見臣子,您貴為國師,也不能在宮中隨意亂走吧?”</br> 長公主殿下笑吟吟的聲音,從殿外傳來。</br> 顓頊眉頭輕蹙,聞言冷聲道,“讓開。”</br> 長公主笑著搖頭,“那可不行……”</br> 顓頊眸子泛冷,不屑地看她一眼,薄唇輕啟,“定!”</br> 說完,他往旁邊側了一步,繞開長公主,闊步離開青云殿。</br> 長公主表情一怔,她連忙抬腳去擋顓頊……拖他一會兒,不讓他離開,生米熟飯……看他怎么辦!</br> 但長公主驚愕地發現,她根本動彈不得。</br> 她的腳就像扎了根,長在了地上,完全抬不起來。</br> 她伸手去拉顓頊,可就連胳膊都不聽使喚,如墜千斤,根本抬不起來。</br> “國師!國師站住!”</br> “你們愣著干什么呢?竟不攔住他,就叫他公然在宮里亂闖?”</br> 長公主完全動彈不得,厲聲呵斥面前眾臣。</br> 眾臣子表情為難,面現著急。</br> 只見他們嘴皮子動得飛快,卻聽不見他們的聲音。</br> 他們甚至說的唾沫星子四濺……</br> 長公主一臉茫然,“本宮……聾了嗎?”</br> 她震驚地問身邊侍女。</br> 侍女慌忙搖頭,“奴婢也聽不見大臣們說話!”</br> 長公主松了一口氣,“沒聾,本宮聽見你的聲音了,那他們這是……”</br> 眾臣子聞言更是著急。</br> “又是國師!”長公主氣哼一聲,心里飛快盤算著。</br> ……</br> 顓頊離開青云殿,身形飛快。</br> 前朝各處都有巡視的侍衛。</br> 巡邏的侍衛直覺眼前一花,“什么東西過去了?”</br> “沒有吧?”</br> “我好像也看見了?一個黑影,刷地一下!”</br> “噓,別胡說!”侍衛長臉色一肅,壓低聲音,“像是國師爺。”</br> 侍衛們立刻齊齊吸了一口氣,“咳,是一陣風過去了!”</br> “對對,去那邊看看!”</br> ……</br> 顓頊抬眼,瞧見站在殿門外宮廊上的初見。</br> 初見站得筆直,卻閉著眼睛,人看似在這兒,神魂恐怕已經靜修去了。</br> 跟初見站得不遠的,有皇帝的貼身太監劉茂,還有從不離開皇帝的御前帶刀侍衛宇文翎。</br> 看著緊閉的殿門,顓頊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br>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br> 他滿腔怒火,猶如巨浪!</br> 來時的馬車上,他還跟溫錦說……他會保護好她,不會讓她受傷遇險。</br> 可這才過了多久,他便因為跟她賭氣,叫她落入旁人之手!</br> 畢竟,她現在不是以往的溫錦。</br> 她沒有空間,沒有道法,沒有武功……她甚至連銀針都沒有。</br> 他親手折斷了她的翅膀,讓她沒有自保之力,把她困在自己身邊……卻因自己的疏忽,讓她落入虎口!</br> 顓頊只覺胸口頭一團灼熱的火焰,正烈烈燃燒,不是燒死別人,就得燒死自己!</br> 他只想踹開殿門進去,一把掐死賀佶!</br> “不行……”顓頊深吸一口氣,平復胸膛里那團火。</br> “萬一真有什么情況,踹開殿門,她的名聲就保不住了……”</br> 顓頊閉目嘆息,胸口那團火,燒到了他自己身上,他直覺渾身灼痛。</br> 他集中精神意念,沒去踹開殿門,而是直接閃身進了無名殿。</br> “嘶……”太監劉茂打了個寒顫,“怎么突然一冷?”</br> 宇文翎的手握在劍柄之上,他眸子如利劍一邊,凜冽地盯著緊閉的殿門。</br> 一旁閉目靜修的初見,也刷地睜開眼睛,暗暗吸了口氣,“好強的煞氣……”</br> “我本不想對皇帝用邪術,但沒想到,他連本尊的人都敢惦記!”</br> “今日本尊若不把他煉成傀儡,本尊就……”</br> 顓頊咬牙切齒,心里暗道。</br> 但當他抬眼看清殿中清醒,他腳下一趔趄,差點栽個跟頭。</br> 孤男寡女!關起門來!</br> 你倆在殿中干嘛呢這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