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抱著肩膀,微微一笑,“提高自己手里的籌碼,讓自己擁有真正的硬實力,才是長久之道啊!”</br> 小春一拍腦袋,“哦!我明白了!”</br> 初見有點意外地看著他,“你明白什么了?”</br> “就像我,主子看重的是我年紀小,但會來事兒!消息靈通!而且忠心耿耿!”小春興奮道,“這就是我的硬實力!我不斷打磨自己的實力,永遠忠心,就永遠對主子有用!”</br> “就像初見姐,又厲害,又對主子赤誠一片,這是初見姐姐的硬實力!”</br> 小春越說越來勁,“而主子對咱們來說,能給咱們衣食無憂的生活,出了事兒能護著咱們。咱們對主子忠心,主子對咱們也仗義!”</br> 初見點點頭,“孺子可教。”</br> 小春皺起眉頭,小聲嘀咕道,“那咱們主子的硬實力,是什么呢?總不能……是繡蓋頭吧?”</br> 初見輕哼一聲,“我明白的道理,你都還不明白,主子的境界,豈是你能猜透的?別瞎猜了,忙你的事兒去!”</br> “哎!知道了!”小春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把一沓子請柬放在初見手里,“這兒有一張,是陶家大小姐,陶馨予送的請柬,她日日都遣人送。”</br> “夫人先前不是救了她爺爺,陶明甫陶大人么?也許夫人愿意見她呢?”</br> “你想多了,我姐救她爺爺一來是好心,二來……”初見嘀咕道,“二來,我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必要再見她。”</br> 初見的話,小春沒聽見。</br> 他交過請柬,便快步跑遠了。</br> 初見低頭看了看那疊請柬,又抬頭看著正房緊閉的房門。</br> “姐姐日日把自己關在屋里修煉,也不是個事兒啊?”初見搖搖頭,“什么事,都得勞逸結合才行呢!”</br> 初見推開房門,閃身進了屋子。</br> 溫錦正在里間的床榻上,盤腿而坐。</br> 她哪里是在繡花,她分明兩手掐訣,擱在膝頭上,正閉目凝神,專注修行呢。</br> 什么親手繡鴛鴦蓋頭……都是哄顓頊罷了。</br> 顓頊未必不知道她是哄他,但一個樂意哄,一個樂意裝傻,不也挺圓滿?</br> “姐……”初見小聲喚道。</br> 溫錦眼皮顫了顫,她沒睜眼,也沒搭理初見。</br> “修行這種事,最急不得,第一要緊的,是平常心。第二要緊的,是慢慢來。”初見道,“你這么逼著自己日日修,時時修,容易走火入魔啊!”</br> 溫錦不由嘆了口氣,仍舊沒睜眼,“初見……我才剛剛摸到一點門路,正神游體外,覺得妙不可言,你就來打斷我!”</br> “姐,日留一線,才能細水長流啊!”</br> “哪有時間細水長流?顓頊比我們強了那么多……”</br> 更何況,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女兒,都在不懈地努力,盼望著一家人能盡快團聚呢!</br> 她怎敢懈怠呢?</br> “姐姐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已經能神游體外,這修行速度可謂一日千里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初見坐在床邊勸道,“出去玩玩吧?看看風景,看看京都的風土人情?”</br> “吶,這里有好多帖子,有些是在城郊的莊園里,還有溫泉山莊……”</br> “不去。”</br> 初見沒說完,溫錦就打斷道,“你要是不能保持安靜,你就去遛遛小白,別在這兒吵我。”</br> “姐!你不能這樣!”初見看她執著的樣子,不由急了,“你提升自己沒錯,但你急功近利,一定會走火入魔!這樣很危險,你知道嗎?”</br> “小白,把初見帶出去!”溫錦朝外喊道。</br> “汪!”雪獒用大腦袋頂開房門,躥到屋里,沖著初見吼了一聲。</br> 初見氣得跺腳,“早知這樣,我就不教你了!”</br> “晚了,”溫錦勾了勾嘴角,“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趕緊出去玩吧!”</br> 小白躥上來,咬著初見的衣擺,把她往門外拖。</br> 初見氣哼哼道,“你要是走火入魔!別求我救你!哼!”</br>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脾氣不小,出門時,把門摔得山響。</br> 房梁上的灰塵似乎都被震落下來。</br> 溫錦自始至終,沒有睜眼。</br> 屋里終于再次安靜下來。</br> 她復念心訣,清除雜念……漸漸地,有一個視角,超乎體外……</br> 她似乎看到自己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她又看到,初見跟雪獒正在院子的雪地里打雪仗。</br> 初見有點兒惱,用道法掀起一大堆雪,要蓋在雪獒身上。</br> 但她似乎忘了,雪獒毛色雪白,又被養的極好,它在雪地里,簡直會“隱形”。</br> 初見一個不留神兒,就找不到雪獒的蹤影了。</br> “噗通”一下!</br> 雪獒竟從背后突然襲擊,把初見撞翻在雪堆里。</br> 初見一頭栽在她用道法掀起的那一大堆松軟的積雪里。</br> “啊啊啊!小白你死定了!”初見叫囂著,抓起雪球朝小白追去。</br> 溫錦的“神魂”似乎越來越輕盈,也越飄越遠。</br> 前面有氤氳的白色水汽,在這寒冷的冬季,這水汽中,飽含著陣陣暖意。</br> 不但溫暖,似乎還有磅礴的道法涌動。</br> 溫錦那游離體外的神魂,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br> 氤氳的白汽中,有點點梅花盛放,黃臘梅,粉的紅梅,在氤氳水汽中,開得怡然自得。</br> 嘩啦一陣水聲。</br> 溫錦的目光被吸引過去。</br> 呵,原來這水汽是一處溫泉池子里飄逸出來的!</br> 在假山奇石環繞之中,有一汪清泉水,又清澈又溫暖。</br> 而此時,正有一個肌肉精健隆鼓,肩寬腰窄,腰間沒有一絲贅肉男子,披散著頭發,泡在溫泉水中,仰臉靠在溫泉池邊上,閉目養神。</br> 水太清澈了……雖然有氤氳的熱氣,但他浸泡在水下的隆鼓胸肌,結實緊致的腹肌,線條分明的人魚線……仍清晰可見。</br> 再往下看,嚯……</br> 溫錦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腦門兒。</br> 這股熱流,沖擊得她腦袋嗡嗡作響,腦子里跟放電影一樣,瞬間閃現許許多多畫面……</br> 畫面里,她和一個男人,在馬車上、在臥房里、在溫泉中……親密無間。</br> 那個男人也是這樣肩寬腰窄,肌肉精健,他的手臂,他的身體,滾燙而有力……他抱著她的纖腰……</br> 是蕭昱辰!那個男人一定是蕭昱辰!</br> ……</br> “汪!汪汪!”正在跟初見追逐打鬧的雪獒,突然停下來,沖天空狂吠。</br> 馬廄里的老馬,揚著脖子長嘯。</br> 樹上的鳥“嘰嘰喳喳”大聲吵鬧。</br> 就連宮里的獅喵、雪媚,都不安地跳到龍椅上,挨著皇帝,“喵喵”直叫。</br> 有些時候,因為動物心智單純,不像人類,思慮雜念太多,直覺反而遲鈍……動物總是能更早更快的預感到能量場的細微變化。</br> “不好!阿姐出事了!”初見眸子一凝,立刻向正房奔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