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死不降!寧死不降!”城墻上,起義軍振臂高呼,聲音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震耳欲聾。</br> 然而,包圍著城門的朝廷兵馬,卻死氣沉沉。</br> 他們絲毫不被城墻頭上的氣氛所影響。</br> 溫錦緊緊盯著顓頊……他在搞什么鬼?</br> “寧死不降,是吧?”顓頊勾了勾嘴角,“好,今日,就讓你們得償所愿!”</br> 他一閃身,離開城墻頭上,眨眼之間,出現在包圍著登州城的大軍之中。</br> 他在大軍的中心位置。</br> 一頭格外高大的黑色駿馬,是他的坐騎。</br> 他跨坐在那黑馬之上,死氣沉沉的朝廷兵馬,立刻就活了起來!</br> “殺呀——”</br> “沖啊!”</br> “攻下登州城!平定暴亂!”</br> “殲滅亂軍!不留活口!”</br> 朝廷兵馬,勇武至極,一個個以敢死隊一般的氣勢往云梯上沖。</br> 城門緊閉,城墻高聳。</br> 他們有攻城錘,亦有攻城的云梯。</br> 守城軍兵也不是吃素的,一桶桶火油潑在云梯上,一把火扔過去……整個云梯都燒了起來。</br> 云梯上的兵卒,就像一串兒被火燒著的螞蚱,甚至來不及慘叫,就慘烈地摔下去。</br> 但緊跟著,更多的螞蚱……不是,更多的兵卒,接連不斷地搭上云梯,飛快地往上爬!</br> 攻城錘,咚咚地撞著緊閉的城門。</br> 那咚咚的聲音,不單是撞在城門上,更是撞在了每一個守城軍兵的心頭上。</br> 即便投石車不斷地投出石頭、火球……</br> 城墻頭上的兵卒不斷地射出箭矢,澆下火油……</br> 然而,朝廷的兵馬就像是無窮無盡似的,前仆后繼的沖上前來。</br> 同伴的慘死,根本不能阻攔他們沖殺的腳步……</br> “李大哥,咱們跟朝廷交手這么多次了!我可從來沒見過,朝廷兵馬這么神勇無畏的呀?”</br> “他們真是朝廷的兵馬嗎?”</br> “不是說朝廷的兵馬已經腐敗不堪,其戰斗力還不如山野土匪的嗎?”</br> “如此多的兵馬,前仆后繼,即便他們沒有戰斗力,光用人頭堆,也會把咱們城中的兵馬耗盡啊!”</br> “他們這……難道是跟天借的兵嗎?”</br> “老天無眼啊!為什么要幫著狗朝廷!”</br> 常玉悲憤至極,他滿臉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br> 溫錦雖是魂游而來,卻也被戰場之上這慘烈的氣氛所感染,她心情極其沉悶……</br> 但常玉的震驚悲憤,卻叫她靈光一現。</br> “向天借兵?”溫錦猛地盯上百萬雄兵當中的那個人,那個坐在黑色高頭大馬之上的顓頊。</br> 只見,顓頊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就連他殷紅的嘴唇,這會兒都少了幾分血色。</br> 雖然他的神情,極其平靜,甚至得意。</br> 但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虛弱了!</br> “我明白了!”溫錦游離的神魂,興奮起來,“難怪傳說他能撒豆成兵!他是真的能!”</br> “這不是真的朝廷兵馬!這是顓頊的逆天道法!難怪這些兵馬,完全不怕死,就像殺不完……”</br> “怎么辦?我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辦?我該怎么幫他們?”</br> 溫錦急得神魂都在發熱。</br> “口袋!他們既然是道法,而不是活生生的人……我能不能把它們裝進口袋呢?”</br> 溫錦下意識往身上摸,什么都沒摸到……她這才反應過來。</br> “我是神游在此,我特么沒芥子口袋啊!”</br> 剛才靈光乍現時,有多驚喜,現在就有多懊喪。</br> 溫錦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br> 眼看著朝廷兵馬已經靠人海戰術,爬上墻頭!</br> 墻頭上已經開始了刀刀見血的肉搏。</br> 攻城錘也快要攻破城門……</br> “再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溫錦只覺自己熱得像是泡在沸水中,“死馬當活馬醫吧!”</br> “芥子口袋!收!把這些假的兵馬,都收進口袋里!收!”</br> 溫錦集中精神,爆發出有生以來,最大的能量。</br> “啾啾——”幾只小鳥,啾啾叫著,劃過天空。</br>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戰場上,忽然安靜。</br> 溫錦喘著粗氣,低頭向戰場上看去。</br> “殺!殺!殺!”只剩下渾身浴血的守城兵馬,揮舞著刀劍,用最后的力氣拼殺。</br> 但與他們拼殺的兵馬,卻不見了蹤跡,連根毛……都沒留下。</br> “停!”m.</br> “快看!不見了!朝廷兵馬不見了!”</br> 李達大喝一聲。</br> 眾人這才漸漸醒悟,你看我,我看你,個個臉上除了血,就剩下茫然。</br> “人呢?朝廷的兵馬呢?”</br> “不,不知道啊……剛剛還跟我嗚嗚渣渣,喊著殺殺殺呢!”</br> 城墻上的守城軍兵,但凡還在喘氣兒的,都連忙趴在城墻頭上往下看。</br> “嗬——”這一看,眾人倒吸一口冷氣。</br> 不見了!全都不見了!</br> 云梯不見了,攻城錘不見了!朝廷兵馬更是不見了!</br> 就連地上那燒焦的尸體,都不見了!</br> “剛剛,咱們在跟誰打?跟鬼魂嗎?”常玉嘀咕一聲,瞪大了眼。</br> “快看!在那兒呢!”李達抬手一指。</br> 城墻上的人立馬都看了過去。</br> “噗……”只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國師爺,臉色煞白如紙,噗地吐出一口血來。</br> 他身邊確實有朝廷兵馬,但不足千人。</br> 那遮天蔽日的旌旗,連綿不絕的軍隊……就像一場幻影。</br> “國師爺,這、這怎么回事啊?神兵呢?怎么不見了?”</br> “現、現在怎么辦啊?”</br> “如果城里的兵馬,現在開城門,攻出來,咱們怕是完了呀!”</br> “住口!”顓頊抹去下巴上的鮮血,眼神冰冷。</br> 朝廷兵馬,當然不可能有這樣悍勇不怕死的戰斗力。</br> 瞧瞧他們一個個那慫樣!</br> 他不過是吐了口血,他們就恨不得撇下他,立即撤退。</br> “對面,竟也有修行之人?”顓頊嘀咕道,“難怪這支隊伍,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發展的聲勢浩大,戰無不勝。”</br> “今日,本尊既然親自來了,必要好好會會對面之人。”</br> 李達和常玉瞧見對方兵力不足千人。</br> 而自己這邊就算剛才死傷慘重,也還有數千人呢!</br> 兵力是對方的數倍!</br> “李將軍,求你開城門,讓我率兩千人,去將他們殲滅!”常玉一臉血,極其興奮道。</br> 李達面色微沉,“不可冒進!對面有國師,他剛才能讓‘神兵天降’,現在就不能嗎?”</br> “倘若我們一開城門,對方就再次召來神兵,我們連抵抗之力都沒了!”</br> 常玉急得在城墻上跺腳,“他分明是受了傷,吐了那么一大口血呢!現在不殺他,以后還有機會殺他嗎?”</br>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去殲滅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