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自發地咀嚼起來。</br> “你給她了什么?她在吃什么?還是那紅果子嗎?我們來時已經吃了……”馬千乘在一旁,急得直搓手。</br> 溫錦不緊不慢喂完了一顆靈芝仙草,留針的時間也差不多了。</br> 她依次取針。</br> “玥兒?”</br> 待溫錦取了針,馬千乘立刻喊道,“你……你怎么樣?醒了嗎?”</br> 玥兒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br> “阿娘……真的是您!玥兒好想好想您啊!”玥兒滿眼濡慕地看著溫錦。</br> 溫錦把女兒抱進懷里,抱得緊緊的,似乎生怕一松手,女兒就從自己身邊飛走了。</br> “阿娘,這些閃爍的星光是什么呀?是林子里的精靈嗎?”</br> 溫錦呼吸一滯,抬頭向祭臺看去。</br> 祭臺這會兒已經不再飄出點點星光,所有的星光都圍繞在玥兒的周圍。</br> 溫錦和馬千乘身上的星光,已經黯淡,消失。</br> 但玥兒周圍的星光卻依舊閃爍,舞動。</br> “不是精靈,是殺人的兇手……”溫錦瞇著眼睛。</br> 玥兒和馬千乘都是一愣。</br> 馬千乘忽然一拍腦袋,“對了,國師回宮商議對策,我也得入宮,好探聽一二,也好傳信兒給辰哥鈺哥他們,叫他們有所防范!”</br> “玥兒就交給夫人了!”</br> 馬千乘起身要走。</br> 溫錦一把按住她的胳膊。</br> “夫人?”</br> “不必你親自去。”溫錦道,“你去了,他們未必叫你聽,還會有所防備。”</br> “若是再利用你,使了反間計,倒是麻煩。”</br> “那怎么辦?”</br> 溫錦抬頭沖著天上的飛鳥,“啾啾”吹起了口哨。</br> 馬千乘錯愕看著溫錦。</br> 聽見玥兒嗤嗤一笑,她又連忙看向玥兒,小聲問,“你娘在干什么?”</br> “我娘在宮里也有內應呢!而且是皇上身邊最最最得寵的內應!”玥兒自豪道。</br> 馬千乘眼睛瞪得更大,“誰呀?那個肉乎乎,笑得慈眉善目的萬公公?”</br> 玥兒搖搖頭,“比他更得寵!”</br> 馬千乘更是驚訝,“難道是……太子?太子也能成為夫人的內應?”</br> “你想哪兒去了?”玥兒偷笑道,“是皇上的愛寵!那兩只貓。”</br> 馬千乘一時間,神情透著點魔幻色彩。</br> “貓……是內應?”馬千乘抓抓腦袋,“怎么應?難道是……喵?”</br> 溫錦交代完,那幾只鳥,嘰嘰喳喳應和幾聲,便朝皇宮的方向,疾飛而去。</br> “阿姐!阿姐你快出來!我知道你還在里面!”初見的聲音,從林子外頭傳來。</br> 玥兒和馬千乘瞬間緊張起來。</br> 玥兒猛地抓住溫錦的手,“我還沒能和阿娘說上幾句話呢,又要分開了嗎?”</br> 溫錦笑著摸了摸玥兒的頭,“她不是外人,不會出賣我們。”</br> “但還有車夫在外頭,車夫是顓頊的人。馬千乘,你去帶初見進來。”</br> 馬千乘起身便往外走。</br> “等等。”溫錦叫住她,遞給她幾顆果子。</br> 馬千乘什么都沒瞧見,直到果子塞進她手里,她才有感覺。</br> “速去速回啊!”玥兒道。</br> 馬千乘點頭,闊步離開。</br> “玥兒瘦了,自打來了這里,你受苦了。”溫錦憐愛地輕撫女兒的頭,女兒稚嫩柔軟的臉頰。</br> “玥兒不苦,思念阿娘才苦。”玥兒鉆進溫錦懷里,把頭枕在溫錦肩頭,“如今見到阿娘,被阿娘抱著,過往的苦都變成了甜。”</br> “阿娘,我們什么時候才可以不分開呀?”m.</br> 溫錦一時沉默。</br> 林外響起踩在枯葉上,極速行走的腳步聲。</br> 母女兩個連忙向外看去,來的卻只有馬千乘一人。</br> “她,她不肯進來啊,說這白色瘴氣,她受不住。”馬千乘為難道。</br> “你沒把阿娘給的東西,給她嗎?”玥兒忙問。</br> “給了,她毫不猶豫就給吃了!可她吃了以后也不肯進來。”馬千乘不但急,她還有點兒氣。</br> 她還以為自己手里拿著“空氣”,對方會以為,她有病,或是個騙子。</br> 哪知對方還沒聽她解釋,就搶過她手里的“空氣”,一通海塞。</br> 塞完卻搖頭道,“我還是不能進去……”</br> 她馬千乘也算是戎馬好幾年,竟被個小丫頭給耍了!</br> “不要緊,我們往林子邊上走走。”溫錦腦海里靈光一現,她笑了笑,抱起玥兒向林子外走去。</br> 還沒瞧見等在林子外的馬車,但已經聽見馬聲和人聲。</br> 距離不遠了。</br> 溫錦停下腳步,突然,“哎喲,我的腳……”</br> “夫人!夫人您怎么樣?崴了腳嗎?”馬千乘連忙道,“我來背著您吧!”</br> 馬千乘連忙半蹲著身子,背對著溫錦。</br>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傷到哪里了?傷得重嗎?”初見聲音高了八度,急不可耐。</br> “誒誒……別動別動,我的腳……沒事沒事,我揉一揉,自己來就好……”溫錦輕呼。</br> 初見在外頭急得跳腳。</br> 瘴氣影影綽綽,遮擋著視線什么都看不清,就是這樣,才更急人。</br> 初見將心一橫,“姐姐,我來了,你不論看到什么……千萬別害怕呀!”</br> 說完,初見沖進林子,徑直向溫錦聲音的方向跑來。</br> “姐姐!你怎么樣?哪里傷著了?”</br> 初見瞧見溫錦,不由加快腳步,她沖到溫錦面前,立刻蹲下身,檢查溫錦的腳腕,踝子骨。</br> “還好還好,沒傷到骨頭,可能是扭到筋了,你動一下,看還疼嗎?”</br> 初見一邊摸著溫錦的踝子骨,一邊仰頭看著溫錦。</br> 溫錦:“……”</br> 不是初見……不,應該說,不是那個第一次見面,眼神特別黑,特別亮,豆蔻年華的少女。</br> 眼前這個,分明是一只鑲金邊的黑色重瓣蓮花,她的金邊,還會發光呢!炫目得很。</br> 溫錦咕咚咽了口唾沫。</br> 初見慌忙低下頭……</br> 哦,又變了,這是少女挽著發髻的后腦勺。</br> “姐,你……別害怕,我是初見吶!”初見聲音很小,“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初見。”</br> 玥兒和馬千乘狐疑地對視一眼,兩人又齊齊看向溫錦。</br> 玥兒沖溫錦眨了眨眼睛,用明澈的小眼神兒詢問,“她這是怎么了?為何那么緊張呀?”</br> 溫錦輕咳一聲,她如今可以確定兩件事。</br> 第一,離開沈府密室時,她不是眼花了!</br> 第二,玥兒和馬千乘看不到初見的另一個形態——一株黑色鑲金邊重瓣蓮花!</br> “姐姐,你別動,我給你醫治。”初見兩只手握住她的腳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