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風拂塵一甩,兔子立時化成少女。</br> “卯兔,你怎么又回來了?”溫錦輕輕和她抱了一下。</br> 她耳畔立刻傳來初見的聲音,“姐姐跟她這么親密干什么?我才是姐姐唯一的妹妹!”</br> 溫錦與卯兔分開。</br> “嗐,我能來也不容易,青帝和白帝費了老大得力氣才讓我回來!”卯兔說道,“那祭臺未毀,他們擔心你受牽連,讓我來幫忙的!”</br> 溫錦一愣,“先前我以為他們袖手旁觀,倒是我冤枉他們了。”</br> “這祭臺說到底,是玄帝惹的禍,你若收了玄帝為御獸,毀掉祭臺時,你也要受牽連!”</br> 卯兔解釋說,“所以周仙尊及時制止你,免得你受無妄之災!”</br> 溫錦心中不由一陣驚喜,“周道長可以摧毀祭臺?”</br> “還需得娘娘幫助!”周凌風拱手。</br> 溫錦豪爽地一揮手,“好說!周道長請!”</br> 周凌風將拂塵一甩,他拂塵上甩出一道金光,化作繩子,一頭緊緊的綁在顓頊身上,另一頭仍連在拂塵上頭。</br> 人身龍尾的顓頊,好似被人套上韁繩的坐騎,一臉怨憤地被周凌風牽著。</br> “周凌風!你找死!”顓頊罵罵咧咧。</br> 周凌風摸著銀白的胡須,嘿嘿一笑,“我這捆仙索可不一般,非但讓你不能掙脫,還能汲取你的能量!”</br> “你越生氣,這能量汲取得越多!罵吧罵吧!你罵得越歡,老道越開心呀!”</br> 顓頊:“……”</br> 周凌風變了!</br> 這臭道士變得愈發狡詐奸猾了!</br> 顓頊咬牙切齒,卻不再吭聲。</br> 大部隊日夜兼程,趕赴京都,原本的十萬大軍,如今卻成了三十萬。</br> 三十萬大軍,在做著攻城前的最后準備。</br> 幾位大將,紛紛自薦。</br> “求元帥命末將做先鋒軍!”</br> “元帥!劉某愿帶領先鋒部隊打頭陣!”</br> 自打登州戰役之后,他們這支隊伍簡直勢如破竹,馬到功成!</br> 想再立下大功,可太難了!眼下強攻京城,是最后的立大功的機會!</br> 各個將領,都爭做先鋒官,勢要在強攻京都的戰役中,立下功勞!</br> 鈺兒看向他父皇。</br> 蕭昱辰擺擺手,叫他自己拿主意。</br> 鈺兒眸子一凝,慎重地選擇了將領,部署了明日強攻京城的策略。</br> 次日清晨,東方未亮。</br> 京都四個方向,皆有大軍,嚴陣以待。</br> “準備攻城。”鈺兒一聲令下,號角吹,戰鼓擂,旌旗迎風飄揚。</br> 還在睡夢中的京都,像是被驚醒的小孩兒,面對京都之外三十萬大軍……顯得倉皇無措。</br> 城墻上沒有弓箭手,城內沒有拋石機,就連京都守軍似乎都還在京都各處,維持秩序,而未曾駐守各個城門。</br> “什么情況啊?”</br> “我都準備好率軍強攻了,但京都連像樣的防守都沒有?”</br> “這也用不了多強,就要攻下了吧?”</br> 年輕的將領說道。</br> 老將立刻反對道,“錯了!不可大意!這是誘敵深入之策!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等我軍放松大意,敵人就會發動強攻!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br> 老將話音未落,京都城門,忽然“吱吱嘎嘎——”緩緩打開。</br> 城門外的將領們面面相覷。</br> 什么情況啊?這是不戰而降?</br> 還是“請君入甕”?</br> 開了城門,等他們進入甕城,再把兩側的城門一關,把他們堵在甕城里,狠狠的虐殺嗎?</br> 昨日爭做先鋒軍的幾位將領,這會兒都有點兒犯嘀咕。</br> 眾將遲疑徘徊,倒也有那勇武之人,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自薦道,“末將愿率軍闖一闖!”</br> “不急,不知其他幾個城門,這會兒是何等情況?”鈺兒謹慎道。</br> “哥!進城啊!”</br> 城墻頂上,忽有人喊道,“皇帝跑了!守軍也被他帶走了一半,京都無主!”</br> “如今守軍將領是馬千乘!她在國師府外,保護阿娘……”</br> 眾人循聲,朝城墻頂上看去。</br> 只見一個相貌精致可愛,小臉兒細膩如白瓷般的女娃娃,梳著兩個小揪揪,站在城墻頂上,沖他們喊話。</br> “這也……太狡詐了吧?竟然讓個小女娃,來蠱惑咱們?”</br> “一個小女娃在城墻上喊,的確能讓人放松警惕……但咱們萬不可上當!”</br> “絕對不能放松警惕!”</br> 幾位大將話音未落,就見他們的主將溫鈺,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頭。</br> “溫將軍小心啊!”</br> “溫將軍,不可冒進!這是圈套!是誘敵之策!”</br> “溫將軍雖然年紀小,但一向沉穩,比上了年紀的老將還穩!他今兒是怎么了?”</br> “保護溫將軍!快!”</br> 幾個大將,也來不及在猶豫徘徊,連忙拍馬追隨溫鈺。</br> “小心,別趴在城墻上!退回去!掉下來怎么辦?”</br> 他們追得近了,聽見溫鈺沖城墻頭兒上那女娃娃喊道。</br> 女娃娃沖他吐了吐舌頭,“就不!”</br> “哥,你進入京城之后,可直取皇宮,馬千乘已經安排好守衛將領,是自己人!會接應你們入主皇宮!”</br> “馬千乘人呢?”溫鈺笑著問城墻上那女娃娃。</br> “不是跟你說了嗎,她在國師府外,保護……”</br> 女娃娃話沒說完,就看見主將后頭那一群特別醒目的人。</br> 一個仙風道骨,騰云駕霧的白袍道士,牽著一頭黑龍……咳,是人身龍尾的顓頊。</br> 而道士旁邊的三位女子,不正是初見,卯兔,和……阿娘嗎?</br> “咦?那不是阿娘么?阿娘怎么在這兒?”</br> 女娃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喚了聲,“阿娘!”</br> 她便歡歡喜喜地扭頭跑下城墻。</br> 溫鈺兜馬前行,嘴角噙著笑意。</br> 其他將士,十分納悶,“什么情況?京都已經從內部被攻破了?”</br> “這不是請君入甕的局?這是里應外合的局?”</br> “溫將軍等等,等等我們!”其他將領連忙打馬追上溫鈺。</br> “溫將軍,咱們就這么攻下京都了嗎?”</br> “哈,你攻了嗎?你一根箭沒放,你哪里攻了?”</br> 說好的強攻京都,好立大功呢?</br> 好好的功勛,這下又飛了!</br> 溫鈺等人,率領眾軍,緩緩入城。</br> 三十萬大軍,不能一下子進入京城,所以只調了精銳部隊,各部將領,進入京都。</br> 其他人,駐軍城外,如遇抵抗,再調兵進入京都,平定各處暴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