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頗有幾分天賦,你如何知道我這里布有毒的陷阱?”</br> 身形瘦長,眉須都染了幾分霜色的老頭兒,眼目發亮地盯著溫鈺。</br> 溫鈺嘻嘻一笑,“巧了,我也喜歡制毒,你這些毒雖稀奇,卻并不難破解。我用鼻子一聞,就知道你大概用了什么法子!”</br> 老頭兒的眼睛更亮,星輝熠熠,“那你也是用鼻子發現毒都布散在哪里的?”</br> “當然?!睖剽暲硭斎坏狞c點頭。</br> “奇才呀!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制毒奇才!我武毒后繼有人啦!哈哈哈!”</br> 將要被抓,這老頭兒笑得卻無比開心。</br> 他甚至不等蕭昱辰派人上前拿住他……</br> 他自己主動走出院子。</br> “你們還是別進去了,我這里好多機關都有毒呢!你們笨手笨腳再給我碰壞了!”</br> 盛天月:“……”</br> 蕭昱辰:“……”</br> 笨手笨腳,罵誰呢?</br> “你們是來抓我的吧?你們想要什么?”老頭兒走到院門外,眼睛舍不得離開溫鈺。</br> 蕭昱辰上前,將溫鈺擋在身后,“別?;樱壠饋怼!?lt;/br> “別別,我怕疼!”老頭兒一聽要綁他,立馬退后一步,“你們要什么,我都盡量配合,成嗎?</br> “咱們都是同道中人,就不用動粗了!”</br> 蕭昱辰眉頭高挑,“誰跟你是同道中人?!”</br> 老頭兒歪著腦袋,看他身后的鈺兒,“小娃,咱們是同道中人!”</br> 溫鈺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br> “老頭兒,別教壞小孩兒!”蕭昱辰示意幾個人圍著老頭兒,防止他脫逃。</br> “他身上有不下十幾種毒藥,別貿然碰他。”溫鈺提醒說。</br> 老頭兒眼中更是一亮,“這也能嗅出來?嘖嘖,你這鼻子,祖師爺賞飯啊!”</br> 蕭昱辰氣得腦仁兒疼,“他不用吃這碗飯!”</br> “誒!你不懂,這是老天爺搶著喂飯!由不得你吃不吃!”老頭兒摸著霜染的山羊胡,笑的志得意滿。</br> “小娃,我制毒可厲害了,你拜師跟我學藝吧!”</br> “做你的夢!”蕭昱辰怒斥。</br> 老頭兒不滿地看他一眼,“我又不是收你為徒,關你什么事?”</br> 蕭昱辰:“……”</br> 溫鈺拉著蕭昱辰的袖角,“這是我爹?!?lt;/br> 老頭兒這才給蕭昱辰一個好臉兒,“哦,原來是我徒兒的爹,那咱倆就是平輩兒!</br> “唉,你這后生,憑白長了一輩兒……算了,誰叫這徒兒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呢!我就吃了這個虧吧!”</br> 蕭昱辰:“……”</br> 再說一遍,誰吃虧?</br> 不想審問了,想打爆他的頭,怎么辦?</br> “你別上趕著當師父,沒人答應你!你制毒害人,有案子在身,跟我們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說別的!”蕭昱辰黑著臉道。</br> 老頭兒眼巴巴看著溫鈺,“去哪兒?我徒兒去嗎?</br> “我走了你們可別碰我院子里的東西,指不定哪兒就有毒,碰死了,可不關我的事!”</br> 蕭昱辰額上青筋跳了跳,“已經說了,他不是你徒兒!”</br> “那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走?”</br> 老頭兒說著,閃身回了院子,手里牽著幾根細如發絲的白色絲線。</br> 不知絲線那頭又纏著什么機關毒物。</br> “你會的,我未必不會。即便現在不會,但我還年輕,很快就能學會!</br> “我這么厲害,為什么要拜你為師?除非,你比我更厲害!”溫鈺從他爹身后,探出腦袋,脆生生說道。</br> 老頭兒看他一眼,“哈哈哈,夠狂妄!我喜歡!”</br> 老頭兒眼珠子一轉。</br> “后生,打個商量!你們要問什么,武毒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但你們得讓我跟這小娃在一起!小娃,若想知道我厲不厲害,夠不夠當你師父。</br> “比劃比劃不就知道了?”</br> 蕭昱辰臉面一沉,“那不行!你身份不明,豈能呆在我兒子身邊?若有歹心,防不勝防?!眒.</br> “我乃武毒……”</br> 老頭兒忽然抓抓腦袋,一臉茫然,“我叫武什么來著?是姓武沒錯,叫什么……怎么就想不起來了?”</br> 門外眾人:“……”</br> 還能把自己名字忘了?</br> “我忘了。他們都稱呼我‘武毒師’,我也記不清楚自己叫什么了。你們就叫我武毒師吧。</br> “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嗜好,就喜歡制毒,研制各種毒藥。沒錢了,就賣點兒毒藥,有錢了就收各種毒蟲毒草。</br> “聽聞哪里有大師了,就去以毒會友……身份明白了吧?”</br> 老頭兒一臉誠懇。</br> 眾人皆一臉震驚。</br> 特別是“以毒會友”,聽著怎么那么瘆人呢?</br> “你們要問什么,趕緊問!”老頭兒倒比蕭昱辰眾人還著急。</br> “這毒,是你制的嗎?賣給誰了?”蕭昱辰讓人拿出毒死死士的那殘余的劇毒。</br> 劇毒毒液是用羊腸腸衣包裹,做成拇指大小的囊狀。</br> 死士臨行動前,會把腸衣毒囊,用線扎在牙上,存于口中。</br> 情況不對,他們立時咬破腸衣,讓毒入腹,立時斃命。</br> 此時拿出的腸衣,已經變色,上頭還有古怪的毒液味道。</br> “是我做的,也就前一陣子……”</br> “那就沒錯了。是誰找你買的這毒藥?”蕭昱辰問。</br> “是個男人,中等身材,一身黑衣,帶著帷帽,看不見長相,故意粗著嗓子……”老頭兒皺眉,“就這些了?!?lt;/br> 他是說了,但又好像沒說。</br> 蕭昱辰沒了耐心,“帶走?!?lt;/br> “誒?真的只有這些呀!我知道的都說了!</br> “別動別動,我自己走!現在我能收徒了嗎?”</br> 見蕭昱辰不理他。</br> 老頭兒又看向溫鈺。</br> “小娃,我真的很厲害呢,我能教你毒蟲,毒花,毒草……對了,還有蠱毒!</br> “你有這般天賦,再有名師指路,一定能把武毒發揚光大……”</br> 嘭!</br> 蕭昱辰實在忍無可忍,一腳踹在老頭屁股上。</br> “使毒,是什么好事兒嗎?還要發揚光大?”</br> “毒醫同源??!你怎么看不起毒呢?以毒攻毒也能治病呢!毒又不是只能用來害人!你這是偏見!”</br> 老頭兒揉著屁股,分外不服,“我看你是小娃的爹,不跟你計較!否則,你踹我這只腳,已經保不住了!”</br> 老頭兒正要被押上馬車,他卻猛地回頭,盯著溫鈺……</br> 他眼珠亂轉,嘴角露出一抹怪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