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也是一愣。</br> “你們也是紅姐叫來的?”對方問。</br> 季風一愣,點點頭,“哦對!你們是……”</br> “嗐!自家人,我們也是紅姐叫來的!”對方痞里痞氣地拍拍季風的肩。</br> “這家人奸猾得很!把女兒賣去青樓,又教唆女兒逃跑!紅姐叫我們來教訓教訓他們!”</br> 季風點點頭,“一樣一樣!”</br> “不是!我們沒有!她自己要跑的,跟我們沒關系!”李老頭兒急聲辯解。</br> 痞子們才不聽他的辯解。</br> 痞子們倒還講道義,對季風說:“咱們講究先來后到,你們先來,你們上?”</br> 季風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你們上!我們這邊收個尾,好交代?!?lt;/br> 痞子們嘿嘿一笑,抱了抱拳。</br> 季風眾人,站在院子外頭,近距離學習。</br> 痞子們大搖大擺進了院子,抬腳就踹翻了院子里的椅子。</br> “你們女兒跑了,她賣身的錢、花樓里培養她花的錢,還有她平日里吃穿住、胭脂水粉錢……</br> “對了!還有我們大哥被撇斷手腕子,看病吃藥耽誤上工……</br> “一共二百兩銀子!”</br> 痞子把腳往石磨上一踩,“拿錢來!”</br> 噗通!</br> 李老頭拉著李張氏就跪下了。</br> “大爺,我們沒錢啊!那丫頭也沒回來啊!</br> “你看我這大兒!今日我們去找那丫頭的時候,大兒就被她打成了這個樣子!</br> “她瘋了!她剁了自己的手指頭,說跟我們一刀兩斷了!”</br> 季風聽到這兒,差點沖進去打人。</br> “娘的!你們還真去找人了!”痞子一聽,也怒了,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來晚了!”</br> 紅姐見過了少主宋韜之后……</br> 忽然意識到,小葵如今投靠了盈香。</br> 而盈香如今的主子,是她惹不起的女子。</br> 昨晚上,她讓人故意泄露小葵的位置,給李家那一家子吸血蟲……</br> 怕是會得罪那位夫人??!</br> 紅姐后怕不已,連忙叫人去敲打李家人,讓他們不敢再打小葵的主意。</br> 不曾想,他們來的太晚了,跟季風撞在了一起。</br> 不過顯然,這些痞子更有經驗。</br> “我不管你有錢沒錢!反正當初,紅姐的錢給你們了!現在就找你們要!</br> “你們敢接紅姐的錢,就該知道今日的結果!</br> “來呀,把這一對年輕的抓走抵債!</br> “那一對兒老的,套上磨,當驢做馬,拉磨抵債!”</br> 季風等人,在門外連連點頭……原來應該這么干??!</br> “不要!別抓我!我不姓李??!我……我跟李山和離!我跟他們家沒關系!”</br> 李山的媳婦見狀,立刻掙扎嚷嚷。</br> “你個不會下蛋!喪良心的!山兒對你多好呀!你竟然在這時候說和離!誰同意你和離了?”李張氏罵道。</br> 李山的媳婦有點兒怕婆婆。</br> 但此時,她若慫了就會被抓走……</br> 她跳起來大罵,“問問你兒子我為什么不生?是他不行還是我不行?</br> “一眨眼就軟了!我不會下蛋?誰叫你下了個軟蛋?”</br> 院里院外,一群男人,都被這兩個女人給罵呆了。</br> 眾人看向李山的眼神,飽含憐憫……</br> 李山倍覺羞辱!</br> 他今兒才中了不能人道的毒……她們又當眾戳他痛處!</br> “你閉嘴!”李山抬手給了媳婦一耳光。</br> 女人捂著臉,瞪著他,“好!你打我!沖這一巴掌,我不跟你過了!”</br> 女人進屋簡單拿了幾件衣裳,背著個小包袱就跑。</br> “你別跑!”李張氏想去抓她。</br> 但她被小痞子們控制住,“既然自己兒子不行,就別拖累人家大閨女了!跑了就跑了唄!你們趕緊還賬贖你兒子呀!帶走!”</br> 小痞子們把李山給抓走了。</br> “山兒!山兒!你們回來!我要報官!報官抓你們!”李老頭蹲地大哭。</br> 痞子們出來,沖季風拱拱手,“這個我們帶走了,剩下倆老的,你們收尾吧!”</br> 季風點點頭,“好,慢走。”</br> “他們剛才的主意不錯!我看巷子口有個大磨盤!套上!”</br> 季風現學現賣,讓人把老兩口套去石磨上。</br> 兩人剛被套上,就有好熱鬧的婦人,端著一盆豆子來了。</br> “磨這一盆豆子,多少錢?”婦人盯著老兩口,好奇又新鮮地問。</br> “多少錢?”季風踢了踢李老頭。</br> “五……五十文!”</br> “哎呀老李你搶錢呀!十文錢!不能再多了!”小婦人掏出十文錢,遞給季風的手下。</br> “磨!”手下踢了李老頭兒的屁股。</br> 老兩口苦著臉拉起磨來。</br> “你使點兒勁??!”</br> “我使著勁兒呢!你要死了!我肩膀都磨紅了!”</br> 才轉了兩圈,老兩口就相互罵起來。</br> 小婦人在一旁嗑著瓜子,可樂地看著他們,“哎呀,你們現在也知道拉磨的滋味兒了?</br> “小葵才八九歲,你們就讓她過來推磨,磨豆子!你們都四十多了,還沒小葵磨得快呢!”</br> 其他街坊鄰居,雖然怕事躲了。</br> 但都趴在門縫里看著呢!</br> 他們瞧見那小婦人出去都沒事兒。</br> 人家似乎只針對老李一家!大家都出來了。</br> “我早看不慣他們一家人了!不把女兒當人啊!”</br> “一家人好吃懶做,整日打罵小葵那孩子。呸!早該有人來收拾他們了!”</br> 眾人雖然看不慣老李家,但李張氏太潑婦,嘴巴厲害,逮誰罵誰。</br> 他們雖同情小葵,但并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br> 誰偷偷給小葵一塊餅子,都會被李張氏罵,說惦記小葵的身子!不是東西云云……</br> 所以,眾人以前都只能冷眼旁觀……</br> 如今,終于有厲害的人來收拾這一家子了,墻倒眾人推。</br> 排隊讓老李家夫婦拉磨的人,從巷子這頭兒,排到了巷子那頭兒。</br> “拿來個盒子!再拿來一根鞭子!”</br> 季風吩咐道,“你們拉磨掙的錢,都是給你兒子攢得贖身錢。”</br> 他把鞭子交給那些等著磨面,磨豆子的人。</br> “不好好拉磨,就抽他們!”季風說。</br> 得了鞭子的人,仿佛拿了“尚方寶劍”。</br> “好嘞大爺!大爺放心!”</br> “再敢去找李葵,就等著給李山收尸吧!”季風冷冷說完,帶著人走了。</br> “哎喲呵……”老兩口被人抽了一鞭子,哀嚎著拉著石磨。</br> 他們哪兒還有精力去找小葵的麻煩?</br> 光是拉磨,都要把他們給累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