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藝?什么叫才藝?吹拉彈唱算嗎?”</br> “我們現在掙錢多輕松啊?尊嚴?尊嚴值幾個錢?”</br> “我們只需要賣弄風姿,就可以享受男人為我們豪擲千金,爭風吃醋。</br> “往那兒一躺,逍遙快活!銀子到手!男人才是傻子,豈不知,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br> 說話的,是盈香離開后的新晉花魁。</br> 她咯咯地笑,對溫錦的話不屑一顧。</br> 她看著自己保養嬌嫩的手,粉嫩的指甲,“我們身嬌體軟的,可干不了活兒,吃不了苦。”</br> 溫錦輕笑一聲。</br> 聽到這些言論,她一點兒都不意外。</br> 避之蜜糖,吾之砒霜。</br> 人各有志,勉強不來。</br> “倒也不用你們干力氣活兒。至于吃苦嘛……你們學琴棋書畫苦不苦?”</br> 溫錦道,“想要成為比花魁更紅,更受人追捧的名角兒,吃一些苦頭是少不了的。</br> “有膽子,有野心,有毅力的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水平。”</br> 紅姐心頭一動……</br> 她好像明白懷王妃要干什么了!</br> 她眼底一亮!</br>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們知道這位是誰嗎?當朝懷王妃!</br> “你們可知道,前朝公主豢養的舞女,被公主獻給皇帝,那舞女贏得圣心眷顧!</br> “后來成了宮里的主子!想想吧!”</br> 紅姐一番話,倒叫這群姑娘們心思活絡起來!</br> 還有這種好事?能入宮?能成為宮里的主子?</br> 新晉花魁臉色一僵,“我們在花樓里,是被男人爭搶。</br> “若是歸了某一個男人,就是和別的女人搶男人了!有什么意思?”</br> 溫錦微微一笑,這姑娘倒也有趣。</br> “說的不錯!但如果有機會,誰不想選一頭更好的牛呢?</br> “如果有機會,誰不想有更多的牛,供自己選擇呢?</br> “又或者,誰不想自己當地主,要不要牛耕地,要什么樣的牛,自己說了算呢?”</br> 嗬……</br> 一片吸氣驚嘆聲。</br> 那新晉花魁也愣住了。</br> “您真是說笑話!就連我如今做了花魁,能自己做主選客人的時候也極少。</br> “自己選牛?您身居高位,哪懂得下等人的辛酸?”</br> 溫錦笑著轉開視線,“傳言說,鯉魚越過龍門,就能化身為龍。</br> “所以,有許許多多的鯉魚,不顧艱辛,逆流而上。這里有人愿意做鯉魚嗎?”</br> 片刻的寂靜。</br> 緊繃的氣氛,讓短暫的時間也被拉得漫長。</br> “奴、奴家愿意試試!”一個年輕姑娘站了出來。</br> 幾個跟她要好的姐妹也試探的邁出一步,“還有奴家!”</br> “帶奴家一個……”</br> 一會兒功夫,有一半的姑娘都站了出來。</br> 溫錦點點頭,四五十個人,不錯!</br> “有擅丹青的嗎?”溫錦問。</br> “奴家!”一個姑娘舉了手,緊跟著十幾個姑娘都表示自己可以。</br> “善丹青的跟我來,小紅,準備一個房間,擺好桌案,準備筆墨顏料。”溫錦吩咐道。</br> “誒!”紅姐一口答應。</br> 她對溫錦要做什么的好奇,已經遠遠蓋過了對稱呼的不滿,麻溜吩咐人去準備。</br> 紅姐在百花樓最大的雅間里,讓人擺了十幾張桌案。</br> 準備好了筆墨紙硯,以及各色顏料。</br> 溫錦讓準備的紙張,其實是一種布帛,特別大,就像城門口貼的告示一樣大……不,比那個還大!</br> “寫標題‘京都才女,決戰紫禁之巔’,配圖畫一個冷傲美人的背影,腳踩花瓣,營造步步生蓮的感覺。</br> “文字內容為:臘月二十二,皇家園林芙蓉園,京都最負盛名之才女,才藝比拼,誠邀諸君品鑒。”</br> 皇家園林,怎么不算紫禁之巔呢!</br> 溫錦把大致的意思,要求講了講。</br> “你們各自設計,書寫繪畫,我擇優選用。</br> “一旦被選用,賞銀百兩。”</br> 嗬……</br> 眾人又是一片吸氣聲。</br> 畫個畫,寫幾個字而已……就能獲得賞銀百兩?</br> 伺候女人,果然比伺候男人掙錢容易多了!</br> 一點兒不帶屈辱的!</br> 溫錦回過頭,卻見眾人雖垂涎賞銀……但表情十分呆滯,下巴掉在地上。</br> “我哪里說的不明白?”溫錦問。</br> 紅姐咕咚咽了口唾沫,撿起下巴,“敢問王妃……您說的是真的?她們……她們要在芙蓉園展示才藝?!”</br> 溫錦點點頭,“是啊,第一次辦,一定要選一個高大上的地方,才能把格調拉滿。”</br> 是夠滿的!都用上天家的地方了!</br> 不愧是懷王妃!真敢想!</br> 紅姐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嘶……”</br> 真疼,不是做夢!</br> “聽見了嗎?好好準備!你們竟然要去芙蓉園展示!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呀!”</br> 女孩子們陸續回神,一個個瞪大眼睛,面面相覷,真的?這是真的?</br> 不敢想,不敢想!</br> 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她們竟然能染指皇家的地方?!</br> “拼了!就為了能去芙蓉園展示,我定要拿出看家的本事來!”一個姑娘握著拳頭說。</br> 就連紅姐都激動地難以自持。</br> 眾人開始構思,唰唰寫字,唰唰地畫時。</br> 她圍著溫錦直打轉。</br> “我又不是磨,你圍著我轉什么?”溫錦看她。</br> 紅姐一愣,不是磨?感情說她是驢唄?</br> 紅姐嘿嘿一笑,“您說的是真的啊?真能讓這些姑娘去芙蓉園啊?那可是芙蓉園啊!”</br> 溫錦好笑看著紅姐,“你看我像閑著沒事,來找你尋開心嗎?”</br> “那不能!您貴人事忙!”</br> 紅姐盤算著,“您前頭說過,這些姑娘是‘借用’,您不能把她們借走,就不還了吧?”</br> 溫錦搖搖頭,“人還是你的人。別的地方找不出這么多,既漂亮,又敢于展示才藝的女子,所以我來跟你借人。”</br> 紅姐高興地直拍巴掌,“好呀!那感情好呀!”</br> 若是她們能去了芙蓉園!那回來以后身價都不一樣了!</br> 這可是沾了皇家紫氣的姑娘了!</br> “借!您盡管借!這些不夠,奴家再給您動員其他人!”紅姐眼睛發亮。</br> 那新晉花魁柳煙煙真是目光短淺啊!</br> 這么大好的,給自己鍍層金的機會,她都不明白!</br> “不必勉強,人各有志。”溫錦淺笑。</br> 她起身去看那些姑娘的畫與字。</br> 其實,這就是舉辦活動的“宣傳海報”嘛!</br> 沒有印刷機,只好讓姑娘們親自動手畫了!</br> 溫錦邊走邊看,到一個姑娘身邊,她忽然停下腳步,眼底一亮,滿目驚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