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去了別的殿宇,嘗試溫錦的顏料究竟有多么驚艷。</br> 竟能讓連皇權都不巴結的畫師,如此傾倒拜服?</br> 那顏料還能比宮里御用的徽墨更好?</br> 高星在一旁站著。</br> 蕭昱辰親自給他父皇調和墨汁。</br> “嗯?有淡淡香味兒,跟徽墨的松香不同,這像是……花香?”皇帝驚艷道。</br> 他提筆沾墨,大狼毫一揮而就。</br> 上好宣紙上的一撇,竟然真的像蕭昱辰說得那樣,濃墨之下,粼粼有光!</br> 好書法之人,遇見好紙、好筆、好墨……都會有點兒上頭。</br> 一開始不肯寫字,省得叫溫錦白占了便宜的皇上……</br> 他這會兒也上頭了。</br> 他先是為這次的才女比賽提了字,“才女之決戰紫禁”。</br> 這順滑的手感,帶著淡淡馨香之氣的墨汁,讓他忍不住提筆寫下《女神賦》。</br> 皇帝親自為活動,題字,題詩!</br> 這效果,不是翻倍,而是成平方式的擴大。</br> 溫錦當即,就叫人把皇帝的題字拿去做匾額,懸掛在活動現場。</br> 皇帝的真跡,則保存在芙蓉園的庫房里。</br> 溫錦更叫人準備了題詩屏風。</br> 把皇帝的詩作,裱起來,做成屏風,放在入園后,最是顯眼的地方。</br> “皇上真跡呀!”</br> “真是皇上的字!”</br> 前來參觀的大臣們,一下子就被吸引過來。</br> 還有些文人,也討要筆墨,要在一旁的屏風上題上自己的佳作。</br> “狗尾續貂!能與當今圣上,一起為這次比賽題詩,是我等學子的榮幸!”</br> “租借筆墨五兩銀子!”</br> 溫錦安排人,專門在這兒擺了貨架,租借筆墨硯臺。</br> “你們看,皇上這字跡會發光!有粼粼微光!”</br> “是黑金色的光!神奇呀!”</br> “這是什么墨?你們租借的墨也有這效果嗎?”</br> 溫錦安排的人,早就被交代好了。</br> 他不急不慢拿出兩種墨來,“普通的墨,五兩銀子租借,以供題詩。</br> “想要那種特殊的墨,十兩銀子,并且只能提五言絕句,或是七言絕句。</br> “若要提律詩、或是賦,那還要加錢!”</br> 眾人一聽!這是誰想出的主意?奸商啊!</br> 但誰聽了不手癢呢?</br> 誰不想跟在皇帝后頭炫耀文采呢?</br> 有皇帝的詩在這兒,凡是進來的人,都會來拜讀!</br> 那他們的詩,不也有了被眾人拜讀的機會了嗎?</br> “絕句就絕句!十兩銀子,給我來一套!”還是有人愿意買的。</br> 溫錦叫人備好了張著潔白錦布的屏風,可不就是為了讓他們炫文采的嗎?</br> 這可是跟著大v蹭流量的機會!</br> 但凡有野心、有虛榮心的文人,都不想錯過吧?</br> 一時間,題詩的屏風前,也站滿了人。</br> 大致算一下,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br> 有人花錢進來參觀。</br> 也有人是被邀請來,免費參觀的。</br> 這就叫那些花錢進來的人有點兒羨慕了。</br> 但凡是能被邀請的人,都有一個特點,是女人,并且是在家里有一定話語權的女人。</br> 溫錦這會兒,就在見她請來的第一位客人。</br> “幾日不見,沈老夫人越發有風采了。”溫錦起身相迎。</br> 沈老夫人一見溫錦,就格外開心。</br> “你送的香瓜有奇效!能調理腸胃,還能治……便秘!”</br> 沈老夫人小聲道,“宿便排清,人臉色都亮堂了!”</br> 溫錦輕笑,那可不……香瓜是她夏天的時候,放進靈泉空間里囤著的。</br> 懷王府有冰窖,那冰窖有專人伺候,古人有奇異的智慧。</br> 他們能用沙土封存,密封冰窖等方法,把夏季,秋季的水果,囤到冬季,拿出來享用。</br> 溫錦琢磨,不知水果放進靈泉空間會有什么效果?</br> 她也囤了一批。</br> 繼而驚喜地發現,靈泉空間的保鮮技術太牛了。</br> 放進去的瓜,拿出來時,就跟剛摘下來一樣,連瓜蒂都是鮮綠的,瓜葉子上還帶著新鮮的露珠呢。</br> 加之放進去的瓜果吸收了空間靈氣,食用起來,味道與功效都非同凡響。</br> “老夫人喜歡就好,我們小輩能孝敬到您心坎兒里,是我們的福氣。”溫錦笑說。</br> 沈老夫人是蕭昱辰的外祖母,淑妃娘娘的母親。</br> 她在溫錦沒錢沒勢的時候,幫過溫錦,溫錦一點兒都不介意把好東西分享給她。</br> 這次比賽,她也第一個想到了沈老夫人。</br> 第一張邀請參觀的請帖,也是發到了沈老夫人手中。</br> “老夫人覺得,我們的會場怎么樣?您看我們的比賽介紹了嗎?”溫錦道。</br> 沈老夫人點點頭,眼底有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雀躍。</br> “真好,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想法,有活力。看到那些女孩子,老身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br> “那時候也想在各種場合,嶄露頭角!贏得更多的掌聲,喝彩!”</br> 沈老夫人回憶著自己年輕那會兒,臉上帶出深深的笑意。</br> “那邀請您做比賽的評委,您以為如何?”溫錦道。</br> 沈老夫人一愣,“評、評委?”</br> 溫錦點點頭,“我叫人統計了一下,才女們的才藝有詩詞歌賦,有丹青書法,有歌舞琴藝,還有茶道功夫……m.</br> “五花八門的,聽王爺說,老夫人對這些,多有涉獵。</br> “并且以您在京都的身份地位,以您的威望,做評委,您的話可以服眾呀!”</br> 沈老夫人頗有些開心。</br> “啊這……合適嗎?”</br> “太合適了!”溫錦道,“我還有個提議。不知是否可行?”</br> 見沈老夫人很開心,并且整個人都放松下來。</br> 溫錦這才提出她另一個目的。</br> “沈家家族龐大,可有那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庶出女兒?”</br> 沈老夫人聞言一愣,“什么意思?”</br> “以沈家的門庭,女兒們應當都嫁的不差。但也有那特別有才華,或是智謀,亦或長相格外美的女兒。</br> “嫁入高門吧?她是庶出,可能身份不夠。</br> “嫁入低門吧?可能姑娘心氣兒高,看對方不入眼。”</br> 溫錦的話還沒說完。</br> 沈老夫人心中就有了好幾個人選!</br> “別說!還真有!那幾個姨娘生的……美則美矣,就是小家子氣!嫁不得高門大戶!</br> “我為她們著想,嫁個不如沈家的,將來娘家也好照應她們!</br> “她們自負才情,還看不上!老身倒是吃力不討好!”</br> 溫錦微微一笑,“給她們報名參賽如何?這次比賽,有父皇題名,題詩。</br> “屆時,來觀看比賽的不止有父皇,還有王公大臣們……</br> “對了,現如今有顏青,顧凱等等好些有名望的名士,在為參賽的女子畫像。</br> “即便屆時不想拋頭露面,臨時怯場了,也可帶走自己的畫像,作為留念!”</br> 溫錦最后一句話,可太誘人了!</br> 連沈老夫人都心動了!恨不得自己年輕幾十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