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側妃怎么夠資格呢?”溫錦笑道,“海陵王若是開了這個先例,以后眾位哥哥嫂嫂沒法兒安排呀?”</br> 崔氏眼角微紅,可憐兮兮看著蕭景樓。</br> “八弟妹,你……”</br> “就是,就是,七弟你不能這樣!”其他人都勸。</br> 溫錦又笑了,表情格外溫柔,“不如讓兩位側妃都來?兩個頂一個。相信哥哥嫂嫂們也沒有意見。”</br> 其他人哪敢有什么意見?</br> 只要蕭昱辰和溫錦沒意見,他們有意見也不會說呀!</br> 眾人看看溫錦,又盯著蕭景樓。</br> 蕭景樓一愣,“那……好?!?lt;/br> 他以為能塞進來一個側妃,已經是萬難。</br> 沒想到溫錦竟然讓兩個都來?</br> 她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對自己冷嘲熱諷……其實內心還惦記著當年的救命之恩?</br> 蕭景樓看著溫錦的眼神,頓時又熱切起來。</br> 崔氏冷不丁的瞟見,心頭一緊……</br> 蕭景樓的兩位側妃,崔氏和李氏,都被留在了太極宮侍疾。</br> “你這孩子,你是不是傻?”淑妃娘娘看著溫錦,又氣又心疼,“蕭景樓是塞她們過來,跟你爭寵的,一個還不夠?你還讓一來來倆?”</br> 溫錦輕笑,“來一個,是跟我爭。來兩個,就不一定是跟誰爭了?!?lt;/br> 淑妃娘娘聞言一笑,伸手指了指溫錦,“機靈鬼,母妃幫你!”</br> 溫錦笑笑,她樂得騰出空來陪兒子。</br> 除了給皇上侍疾,制藥、做藥膳。</br> 她其余的時間,都在陪著鈺兒。</br> 前些日子,因為芙蓉園的比賽,她都忽略了鈺兒。</br> 正好如今得空,溫鈺寫大字,她就在一旁研墨。</br> 溫鈺背書,她就在一旁盯著書冊……</br> “阿娘?!”溫鈺掀開她蓋在臉上的書。</br> 溫錦立刻睜眼,鈺兒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br> “我沒睡著,聽著呢!聽著呢!”溫錦趕緊說。</br> 鈺兒撇撇嘴,小聲道:“阿娘快擦擦口水,這宮女已經喚您半天了!”</br> 溫錦心虛地抹了抹嘴角……</br> 她瞪了兒子一眼,哪有口水?!</br> 鈺兒在一旁壞笑。</br> 溫錦清了清嗓子,垂眸看著躬身在殿門口的宮女。</br> “怎么了?”</br> 宮女欲言又止。</br> 溫錦叫她進殿回話。</br> “海陵王的兩位側妃,如今都湊到淑妃娘娘身邊,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熱絡得很呢?!睂m女小聲說。</br> 溫錦點點頭,“哦……”</br> 宮女飛快地瞟了她一眼,又忙垂下頭去,“奴婢等人感激懷王妃在皇上面前,護著我們這些卑賤的奴才。</br> “奴婢等人商量一番,我們都不想懷王妃那么快離宮……</br> “王妃您若需要奴婢們做什么事,您只管吩咐!我等必定盡心竭力!”</br> 前頭,皇帝脾氣最差,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時……是溫錦勸住了皇帝,保下了他們。</br> 還給他們了安神的香囊……那香囊的味道,果然能令人心平氣和。</br> 不僅皇上動怒少了,就連他們自己,都更加平靜,減少了犯錯和失誤。</br> 溫錦點點頭,“你們有心了,一切如常就好?!?lt;/br> 溫錦看了看漏壺,“鈺兒,走,該服侍你皇爺爺用藥了?!?lt;/br> 溫錦牽著鈺兒的手,路過偏殿時,朝里瞟了一眼,正好瞧見淑妃娘娘倚著大靠枕,躺在美人榻上。</br> 蕭景樓的兩個側妃,一個蹲在一旁,給淑妃揉捏捶腿。</br> 另一個,正在剝小蜜橘。</br> 剝好了放在白玉盤中,用錚亮的銀叉子叉著,送到淑妃娘娘嘴邊。</br> 淑妃娘娘閉著眼睛,滿臉享受。</br> “娘娘張嘴?!贝奘习衙劢鬯瓦M淑妃口中。</br> 淑妃享受地輕哼,“這有人在跟前伺候,就是舒坦啊?!?lt;/br> 李氏道:“八弟妹不在娘娘跟前伺候嗎?您可是正經的婆母??!”</br> 溫錦在殿外挑了挑眉,這是跟她這兒上眼藥,挑撥呢?</br> 淑妃輕哼一聲,“她呀……嗐!”</br> 李氏和崔氏等著。</br> 淑妃娘娘卻沒了下文。</br> 溫錦也并未在殿外多駐足,她牽著鈺兒進了正殿。</br> 皇上正在看書。</br> “父皇,該吃藥了?!睖劐\奉上木盒,里頭是渾圓的蜜丸。</br> 皇帝皺起眉頭,“還要吃幾天?”</br> 溫錦怔了怔,看皇上愁眉苦臉……是這蜜丸也不和他口味嗎?</br> “今日換一下背后外敷之藥,再服藥三天即可?!睖劐\道,“是這藥太苦了嗎?”</br> 皇帝談了口氣,“藥不苦,心里苦。”</br> 溫錦嘴角抽了抽……咋還感慨上了?</br> “父皇放心,王爺必定能盡快掃清余孽,將太子帶回……”</br> 皇帝眉頭跳了跳。</br> 溫錦暗道……她又碰著皇帝心里那根刺了?</br> 原以為皇帝要發怒。</br> 他卻長嘆一聲,盯著溫錦,“等辰兒忙完,他就要接你們母子回府了?!?lt;/br> “皇爺爺若是想鈺兒,鈺兒再留在宮里多陪皇爺爺幾日嘛!”</br> “好好好!鈺兒最是孝順!”</br> 皇帝喜笑顏開,擁鈺兒入懷,還拿眼角掃了掃溫錦。</br> 溫錦:……</br> 她是兒媳婦,雖有母妃在此坐鎮。但她老留在宮里算怎么回事兒?</br> 如今蕭昱辰手握神武、龍武兩軍。</br> 她和兒子留在宮里,既是為侍疾……其實也是人質。</br> 等蕭昱辰歸還兵權,她就可以回府了。</br> “是朕待你不好?累著你了?那藥膳,若是嫌辛苦,你就交代御廚學著做,你在一旁吩咐即可!”皇帝道。</br> 溫錦點點頭,“不累,臣媳喜歡做藥膳……”</br> “那你還叫老七兩個側妃都來?!”皇帝瞪眼看著她。</br> “你嫌朕老了?嫌侍疾麻煩了?你巴不得領著鈺兒趕緊回懷王府?</br> “朕明白……人老了,即便是朕,也受子女嫌棄……”</br> 溫錦哭笑不得,原來是為這個生氣?</br> 她趕緊福身請罪。</br> “父皇萬萬別這么說。請海陵王兩位側妃留下……這不是因為,海陵王府沒有正妃嗎?</br> “崔氏與李氏,都出身簪纓世家,不好厚此薄彼。</br> “也好趁這個時候,讓父皇看看,這兩個,誰更擔得起正妃之位?!?lt;/br> 溫錦說完,皇帝目光灼灼看著她。</br> 半晌,“真不是你嫌煩了?”</br> “其他皇子、妯娌都搶破了頭要來,臣媳怎么會嫌煩呢?”溫錦笑說。</br> 皇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你也幫朕看看,看看這崔氏與李氏,誰更擔得起正妃。”</br> 溫錦正要說話。</br> 皇帝擺擺手,“無需多言,也不必謙虛,朕信你!”</br> 溫錦謝恩,親眼看皇帝服了藥,她才獨自退出正殿。</br> 鈺兒被皇帝留下,給他讀書……老皇帝閉目聽書,享受得很。</br> 溫錦正欲離開,忽聽偏殿傳來一聲驚呼。</br> “啊!腿……本宮的腿!快,快去請錦兒來!”</br> 溫錦一愣,母妃怎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