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龍王的書，寫了什么內容啊？小的能提前知道嗎？”鼻青臉腫的溫元杰，一雙好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br> 此時他身上的疼痛，絲毫感覺不到，他滿心滿眼，都是“龍王傳書”。</br> “大航海戰記，這名字聽著都帶勁啊！”溫元杰搓著手，目光熱切。</br> 溫錦擺擺手，讓他稍安勿躁。</br> 聽了半夏和陸明對這段時間船廠，以及海運司的各項事務匯報。</br> 她點點頭，“半夏主要總管海運司各項事務，陸明主要在負責船廠？前幾日的大火，查清楚真相了嗎？</br> “究竟是天雷引起的火災，還是人為？”</br> 陸明聞言一驚，“娘娘在京都，竟然都知道……這不是天災？”</br> 溫錦搖搖頭，“我不知道，只是推測。但百姓不會接受推測，你們要拿出讓百姓信服的真憑實據。”</br> “微臣已經整理好了人證物證，就打算呈交衙門！”陸明道。</br> 溫錦道，“不如等兩日。”</br> 陸明微微一怔，“還要等？”</br> 溫錦輕笑，“如今‘龍王傳書’是百姓們關注的熱點。這個案子，可以延后幾天。</br> “等龍王傳書的內容，已經在百姓中間傳揚起來。這個時候，你們趁著熱度，讓衙門公開審理。</br> “可以提前造勢，讓百姓們知道此事，屆時，去衙門聽審的人會很多。</br> “到時候，你們拿出確鑿無疑的證據。撕下這些人的面具！又是破壞船廠，又是造謠生事！</br> “他們才是真正惹怒‘龍王’的人！”</br> 陸明眼底一亮，連連點頭，“娘娘妙計啊！這里的百姓，最是信服龍王！”</br> 安排好了這些事兒。</br> 溫錦才把目光轉向溫元杰。</br> “主子！”溫元杰立刻上前一步。</br> 溫錦道，“你不是著急知道龍王傳書的內容嗎？</br> “皇上說了，這本書要傳抄，并且要讓說書人去講。那么接下來，這本書傳抄的任務，就交給你和衙門共同辦理吧！”</br> 溫元杰連忙拱手，“多謝主子！小人必不負所托！”</br> 溫錦道，“那你倒說說，你打算怎么安排人傳抄？”</br> 溫元杰抓抓腦袋，“招募字好的人，安排在衙門后頭明堂里，讓寫字快地人先抄……”</br> 說完，他嘶了一聲，似乎覺得這樣不妥。</br> “還是慢，那讓一個口齒伶俐的人讀，讓他們一起寫！”</br> 半夏在一旁道，“如果每個人的速度不一樣，有的跟得上，有的跟不上呢？”</br> “啊這……”溫元杰沒想到，抄本書而已，還有這么多要考慮的嗎？</br> “大沽有印刷廠嗎？”溫錦問道，“活字的那種。”</br> “大沽……不知道，待會兒問問縣衙里的人就知道了。”溫元杰道，“不過那個排版也很慢啊！光是排版，就得好幾日功夫了。</br> “有這好幾日，若是多招些人，恐怕都能抄出上百本了！”</br> 溫錦道，“可以同時進行嘛。你找人抄書，也是有技巧的。”</br> 溫錦說完，招他一人上前，耳語一番。</br> 溫元杰興奮地直跺腳，“對啊！這法子，我怎么沒想到？</br> “多謝主子！主子妙計！”</br> 溫元杰高興不已，只恨不得現在就去招募人手。</br> 蕭昱辰也交代完了衙門以及海師的事務。</br> 帝后二人要啟程，擺駕回京。</br> 溫元杰跟著恭送到城門口，他便拿著溫錦的手諭回衙門了。</br> 半夏他們，則要送到十里亭才會回來。</br> “主簿主簿！快快張貼告示，招募字好的文人來，謄抄‘龍王傳書’。”溫元杰找不到府尹大人，才想起來，府尹大人也要送到十里亭。</br> 他只好找了衙門主簿。</br> 主簿已經得了交代，再看皇后娘娘的親筆手諭，自然十分配合。</br> 兩人合力寫了個招募的告示。</br> 溫元杰還擔心招不到人呢……因為衙門太摳兒了！抄一本書，才給五個銅板！</br> 去碼頭扛東西卸貨，也不能才給這點兒錢啊？</br> 主簿搖頭晃腦，“你且等著吧！僧多粥少，不但能招到人，還能讓你挑挑字好不好呢！”</br> 溫元杰不信。</br> 但事實由不得他不信。</br> 告示貼出去沒一會兒，衙門門前，就聚集了一大片文人。</br> “老爺！大老爺！我字好！”</br> “小生不但字好，還寫得快！”</br> “晚輩眼力好，抄書從不出錯！眼快，手快，心專！”</br> ……</br> 主簿笑看溫元杰，“怎么樣？服不服？”</br> 溫元杰嘴角抽抽，“呵，我一直以為文人很謙虛呢……原來他們也‘賣瓜’。”</br> 主簿摸著胡子大笑。</br> 溫元杰和他準備好了筆墨紙硯，前來報名的文人，都得過“筆試”這一關。</br> 奇怪的是，溫元杰不但要看人字好不好，還要給人排號。</br> “給你是一號，你是二號，你三號……”</br> 主簿不明所以，“這是干什么？我說你可以挑，你也沒必要分這么細吧？”</br> 溫元杰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搖頭晃腦一笑，“山人自有妙計！”</br> 半晌的功夫，溫元杰竟招募了近百人。</br> 借用了鄉試的考場。他讓這些人按照序號，帶著筆墨紙硯坐進去。</br> 給每人分發了一沓子上好的宣紙。</br> 溫元杰正要讓他們抄書時……卻又遇到了狀況。</br> “你說什么？！”從十里亭回來的府尹大人，正雙手捧著托盤，托盤上墊著明黃的錦布，布上是那本羊皮卷。</br> 他激動的雙手直顫。</br> “我說，拆了書，讓他們好謄抄……”</br> “你休想！休想！休想！”</br> 府臺大人激動的，好像溫元杰不是要拆書，是要拆他祖墳一樣。</br> 溫元杰被他唾沫星子噴得，倒退了好幾步。</br> “大人別激動，這法子最快……”</br> “你休想！想都不要想！這是龍王傳書！你敢拆龍王的書？！”</br> 溫元杰：“……”</br> 為什么他覺得，今日主子娘娘提及這書時，態度很泛泛。說拆書時，表情也平淡。</br> 怎么到了府臺大人這兒，他就跟大逆不道了似的？</br> 對主子來說，把船廠和海航的事兒，順利推進才是最重要的吧？</br> “行行行……不拆，不拆。我先找一個人把它抄下來，再把那本書拆了，這總成了吧？”</br> 府尹大人太激動，溫元杰不得不妥協。</br> 好在他也發現了這批招募的人里，確有一兩個鳳毛麟角——寫字極快，還極好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