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大將們也一個個滿臉狐疑。</br> 梁國什么時候派出這么一支“鬼魅兵團”,而他們卻不知道?</br> “會不會是皇上那邊,親自派出的?”有人猜到。</br> “是有可能,但時間不對啊?皇上那邊才剛剛出京沒幾日。</br> “這邊已經越過邊關,直接深入齊國腹地打突襲?他們什么時候過去的?怎么過去的?</br> “那是一千人的輕騎團,不是一兩百人混過去……就算是一兩百人,現在的邊境也混不過去呀!”</br> 議事廳中一時安靜下來。</br> “會不會,不是咱們的人?是齊國人造謠?”</br> 這將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他人反對。</br> “他們為何要造這樣的謠,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br> “或者是誘我們出城迎戰呢?我們死守城池,他們攻不破,所以就想出了這樣的誘敵之策。”</br> 這話太沒說服力了。</br> 斥候探知到的消息,貴族子弟死傷慘重。</br> 齊國京都都快炸鍋了。</br> 倘若這消息是假的,那齊國人撒謊的水平可真是太高了。</br> 蕭昱辰這邊,打突襲,打上了癮。</br> 他用溫錦留給他的“傳音符”,讓韓獻再來一次。</br> 他發現韓獻的道法確實不像他想得那般都是障眼法。</br> 他原本不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用他看不上的東西。</br> 但這次,他是“真香”了。</br> 他收下溫錦給他的“傳音符”時,還跟自己說——完全是沖溫錦的面子。</br> 他絕對一張也用不上。</br> 他有斥候,有信鷹,有戰鷹……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完全靠不住。</br> 特別是傳音符,根本聽不見對方那邊的反應,除非對方那邊也……</br> “好的,收的!</br> “請皇上給出準確位置,我們盡量今晚過去!”</br> 溫錦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br> 蕭昱辰先是嚇了一跳。</br> 繼而看著自己面前自燃成一堆兒灰燼的符紙,愣愣出神。</br> 對了,溫錦那邊也有符紙,自然能夠及時回復他。</br> “齊國道法師多,他們會這法子的人也多……</br> “如果我們單靠信鷹,他們卻能用如此辦法,豈不比我們快上許多嗎?”</br> 想到敵軍比他的軍隊傳信兒速度更快……蕭昱辰不能忍。</br> 即便是他一開始心里抵觸的道法,他也準備用起來!</br> 這夜,他一點兒都不困,興奮地睜大雙眼,盯著跳動的燭光。</br> 雖然在外頭,風餐露宿。</br> 很多時候,只能啃點兒干巴巴的壓縮餅干,鍋盔餅,或者方便面……相比起來,他還是最喜歡方便面。</br> 但這里是他的主場。</br> 對他來說,這可比在京都,跟那群玩兒嘴皮子的大臣們勾心斗角有意思多了。</br> 這里是憑拳頭,憑實力說話的地方。</br> 每次短兵相接的時候,他都興奮的連渾身毛孔都在叫囂著勝利!</br> 為了最后的勝利,等溫錦來了,他得……</br> 蕭昱辰正望著燭火發呆。</br> 溫錦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我們到了!”</br> 蕭昱辰豁然起身,他身上甲胄,發出嘩啦地聲響。</br> 他闊步走進樹林。</br> 他身邊的親衛,已經習慣了這兩個穿著披風,帶著兜帽,神出鬼沒的人。</br> 就算他們不問,皇帝不說……他們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兩人怕是有什么異能。</br> 否則,他們怎么會突然從梁國境內出現在齊國境內呢?</br> 每一次的突襲,都打得酣暢淋漓。</br> 他們的斥候打探來的消息說,齊國軍中,本來就有兩股勢力。</br> 貴族子弟,和窮苦人家靠著軍功,一步步爬上去的大將,就是兩股不可調和的矛盾勢力。</br> 而他們的出現,無疑加劇了這兩股勢力之間的矛盾沖突。</br> 讓齊國內部的斗爭,更加的白熱化。</br> “來了,這邊!”蕭昱辰見到兩人,眼目灼熱生光。</br> 他沒等兩人行禮問安,便將兩人帶入他的大帳。</br> 屏退了旁人。</br> 兩人摘下兜帽。</br> “錦兒,上次你給朕的‘傳音符’,再多給朕一些。”蕭昱辰說話間臉上熱熱的。</br>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溫錦留給她這些道符時,他還十分鄙視。</br> 打仗就是打仗,怎么可能用得上道符。</br> 沒想到,打臉來的這么快。</br> 溫錦眨了眨眼,“哎呀,皇上沒提前說,這次來,沒帶呢。”</br> 蕭昱辰一愣,頓時有點兒傻眼。</br> 他立刻轉向韓獻,“韓太傅現寫,來得及嗎?”</br> 韓獻拱手道,“回皇上,一來這里沒有黃表紙,朱砂墨。二來,傳音符并非我擅長的。</br> “娘娘給的傳音符,是周老兒……咳,是國師寫的。”</br> “這道符還分擅長與不擅長?”蕭昱辰有些意外。</br> 韓獻摸著下巴,“有些人擅使劍,有些人擅使刀,還有些人善長矛……道士自然也各有所長。”</br> 蕭昱辰意外之余,不由松了口氣,“所以這縮地成寸的功夫,也不是誰都會的?”</br> 提到自己的專長,韓獻摸著下巴道,“那當然!這可是韓某人的絕活兒!</br> “而且,若沒有娘娘相助,韓某人早就精氣盡、而神魂滅了。”</br> 蕭昱辰再看韓獻,他果然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消瘦了很多。</br> “辛苦韓太傅……鈺兒他一切都好吧?”</br> 蕭昱辰又轉向溫錦,“玥兒可想念爹爹了?”</br> 溫錦笑看他,“皇上叫我們來,不是為了話家常吧?</br> “若是為了家常,臣妾可在信中為皇上細細道來。”</br> 蕭昱辰臉上又是一熱,“呵呵,倒不是為了家常……一來是想問錦兒再要些道符。</br> “二來,斥候探到,齊國派出一支精銳之師,押運糧草,前往齊軍大營。</br> “朕打算突襲這只軍隊,截獲糧草。郭勁率領的大軍,也將不日抵達邊境。</br> “屆時,朕會帶著這批糧草,與郭勁匯合。”</br> 蕭昱辰親自率領這支先鋒部隊,他為先鋒官時,命郭勁為他所帶大軍的主帥。</br> 如今算著時間,郭勁已經快到邊陲了。</br> 他也該回到大軍當中,鼓舞邊疆將士的士氣了!</br> 到時候,齊國更將大亂。</br> 趁著齊國軍中頹敗,而梁國軍心振作之時,一鼓作氣,擊潰齊軍!</br> 溫錦心中忽然涌起一陣不安。</br> “消息準確嗎?會不會是陷阱?”她低聲問道。</br> 蕭昱辰抬手落在她肩頭,“別擔心,我會小心謹慎,若見勢不對,絕不戀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