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得知有將領要帶兵,擅自行動。</br> 他當即處置了那位將領。</br> 但他也明白,此次伏擊,準備的時間太久了。</br> 對方嚴防死守,就算有些探子發現,對方軍中,卻有古怪的地方。</br> 比如,他們所運糧草,不管天氣如何,總是放在帳篷中。</br> 若是有雨,也能理解。但天氣晴好的晚上,他們也把糧草放入帳中,這就奇怪了。</br> 而且,他們這一型人,似乎特別能吃。</br> 算上百姓,幾千人的隊伍,卻能吃下近萬人的口糧。</br> 說他們帶了伏兵吧?</br> 蕭昱辰他們跟了這么久,并沒有發現對方伏兵的蹤跡。</br> 而且,如果有,他們應該早就發現蕭昱辰他們了,不應該到現在都沒有行動吧?</br> 蕭昱辰明白,他雖殺雞儆猴,處置了那違反軍紀的將領。</br> 但如果再拖下去,必定軍心浮動。他在敵國腹地,只有千人騎兵。</br> 這如果遇上了齊軍主力,他們這些人就是死戰,也不過是以卵擊石,難以給對方造成重創不說。</br> 還會把己方置于死地。</br> 不能再拖了。</br> 這夜,蕭昱辰再次用傳音符。</br> 但他卻不是聯絡溫錦,而是聯系韓獻。</br> “韓太傅,你可有辦法能夠潛入敵軍營地,探知敵情?</br> “朕先后派出十幾個探子,均無法靠近敵軍營地,他們防得太嚴密了。</br> “但他們又確有古怪……盼韓太傅早日給朕回信兒。”</br> 蕭昱辰心跳很快,臉上發燙。</br> 自己原本不屑的東西,今日卻要上趕著依賴,這叫他頗感不適。</br> 倘若韓太傅再拿喬……他就更窘迫了。</br> 蕭昱辰瞪眼看著那張道符自燃,化為灰燼。</br> 而他給韓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杳無音信。</br> 蕭昱辰的心,不由自主地一點點往下沉。</br> 正當他要蹬了鞋子,躺在毛氈毯子上睡覺時。</br> 忽然聽到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br> “能不能成?”溫錦的聲音。</br> “一定能!”韓獻信誓旦旦。</br> “傳錯了我能跑就跑,絕不管你!”溫錦哼道。</br> 蕭昱辰忽地從毯子上彈身而起。</br>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小小地帳子里,忽然多出兩個人來。</br> “你……你們……”</br> 蕭昱辰目瞪口呆。</br> 若不是他自己也借助韓獻的道法穿行過數次,非把他倆當妖怪,斬于刀下不可。</br> “這次怎么這么準確?”蕭昱辰平息驚訝之后,滿心都是驚喜。</br> 他以為石沉大海了,沒想到溫錦和韓獻直接來了!m.</br> 但他忽然間又想到……這都三更半夜,這么晚了,溫錦怎么會和韓獻在一起?一起出現在這里?</br> 他的傳音符,也才剛剛用過,不到兩刻而已!</br> 蕭昱辰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該多想。</br> 但人有些負面的念頭就是這樣——越不愿去想,它越是自己頻繁的冒出來。</br> 他一邊壓抑這些念頭,一邊臉色越來越沉。</br> “韓某收到皇上的消息,立刻傳音給娘娘,問娘娘可有辦法。</br> “娘娘約在宮門外,與韓某碰面,根據皇上用道符的位置,反推出皇上所在……</br> “這是娘娘想到的主意,韓某也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一次就成了!真是驚喜!”</br> 韓獻頗有些欣喜道。</br> 他言辭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解釋了蕭昱辰所疑惑地問題。</br> 蕭昱辰暗自哂笑自己……溫錦待他如此好,他竟還是個小心眼兒。</br> 唉……這么些年過去了,他竟然只長年紀,不長肚量……</br> 他也暗自慶幸,自己剛剛沒多說什么。</br> “我可以去打探!”溫錦忽然說道。</br> 蕭昱辰和韓獻聞言都狐疑盯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br> “不會被他們發現的。”溫錦臉上帶著笑意,面上有光。</br> 蕭昱辰愣怔看她。</br> 他之所以傳信給韓獻,而不是給她,就是不想讓她知道,更不想讓她擔心。</br> 呵,她可倒好,不但直接跟韓獻一起過來了,她還要去當探子?</br> 祖母、大臣們說他身為皇帝,不顧惜身份,去做危險的事情……甚至擔心他的皇后趁機,謀權篡位。</br> 那是他們太不了解她了!</br> 她瘋起來就沒別人什么事兒了!</br> “皇上,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樣。”溫錦對蕭昱辰道。</br> 她笑瞇瞇地一句話,輕松堵住了蕭昱辰的口。</br> 蕭昱辰臉色緊繃,用眼神兒示意韓獻。</br> 他指望韓獻能攔住溫錦。</br> 她一個女子,如何能冒這樣的風險?</br> 她又不是斥候,沒學過偵探的技術活兒,萬一被人發現……</br> 蕭昱辰根本不敢往下想。</br> “皇后娘娘有幾成把握?”韓獻問道。</br> 溫錦想了想,“九成。”</br> 蕭昱辰皺眉看她……不是說她自負,但九成,也太不謙虛了。</br> 他感覺不妙。</br> 韓獻卻道,“可需要什么道法相助?”</br> 溫錦道,“你把我送到他們營帳附近。”</br> “不行!”蕭昱辰這才發現,韓獻根本靠不住。</br> 想著讓他幫忙勸阻溫錦呢!</br> 他這哪兒是勸呀?他就差直接慫恿了!</br> 韓獻和溫錦都看著他。</br> 韓獻道,“皇上還有更好的人選?”</br> 溫錦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br> 蕭昱辰皺眉,他若有更好的人選,就不會用傳音符找韓獻了。</br> 不相信溫錦的能力,更是無稽之談……</br> 她雖是女子,卻做成了多少大事?</br> 蕭昱辰也知道,溫錦有異能……</br> 但他還是不想讓她冒險。</br> “當我知道皇上要御駕親征的時候,我也很擔心。</br> “但我相信皇上的能力,更相信皇上盼著我們一家人團聚的日子,所以一定會更加謹慎。”</br> 溫錦看著他,笑容美好而篤定。</br> 蕭昱辰心中一動……</br> 是啊,親人之間最好的關懷,不是我告訴你,什么是對的,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而是,你想好了要做的事,我就堅定地相信你,支持你,幫助你……</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可以幫你什么?”</br> “等著我,然后,拿下這場戰役!”溫錦道。</br> 韓獻和溫錦走入一團濃濃霧氣當中。</br> 蕭昱辰用盡全身力氣,才沒跟著一起走進去。</br> 他悵然若失地坐在大帳中,望著那濃霧漸漸散去,只覺得度秒如年。</br> 正在此時,帳中一震,韓獻又出現在大帳之中。</br> 蕭昱辰立刻向韓獻身后看去。</br> 可那里空無一人。</br> “皇后呢?”蕭昱辰愕然看著韓獻。</br> “皇上隨臣來!”韓獻上前抓住他的胳膊。</br> 蕭昱辰只覺濃霧撲面……他心中極為不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