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攻?”韓獻摸著下巴,琢磨著火攻有什么法訣。</br> 蕭昱辰卻搖搖頭,“不,對方人多,火攻倘若失敗,我所帶這些精銳輕騎,就……回不去了,必要折在這里。”</br> 韓獻皺起眉頭,“那……貧道留下,見勢頭不對就……”</br> 他說得很慢,雖有救兵救國之心。但他也得衡量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做到萬全。</br> 蕭昱辰卻擺擺手,“不必大動干戈。我們將計就計!”</br> 溫錦和韓獻都看著他,“如何將計就計?”</br> 蕭昱辰哼笑,“齊國這支隊伍既是運送‘糧草’的,為了引我上鉤,他一定會大肆宣揚,讓我的斥候可以打探道。</br> “然齊國邊疆的將士才被燒了那么多糧草,倘若這批‘糧草’遲遲不送到。</br> “將領知道,此乃誘敵之計。但底下的兵卒可不知道,這是戰術。</br> “若叫他們萬分期待這批糧草,結果等來等去,等到一場空……你們猜,齊軍會如何?”</br> 韓獻聞言,驚喜拍腿,“必定人心浮動,士氣大亂,我軍不費一兵一卒,齊軍自己就潰亂了!”</br> 韓獻不由對蕭昱辰豎起大拇指。</br> “皇上此計高啊!甚妙!</br> “難怪人說皇上用兵如神,原本,我以為皇上只是……呵呵……”</br> 韓獻不好意思地笑笑。</br> 蕭昱辰卻已猜到大半,“以為朕是匹夫之勇?因武力高強取勝?</br> “朕再勇,也不過是一個人,用兵之道,亦要遵循天地之道呀!”</br> 兩人第一次相互認可了對方。</br> 也從對方的領域,看到了自己熟悉且親切的東西。</br> 兩人正惺惺相惜時。</br> 溫錦忽然道,“我可以再給皇上一些壓縮餅干,方便面之類的食品……”</br> 她還沒說完,蕭昱辰拒絕道。</br> “不用太久,只要把消息散布到齊軍當中,我就率領輕騎營回大梁,與郭勁大軍匯合了。</br> “這次的干糧還真是體積不大,卻極其頂餓。再加上從齊軍那里掠奪來的糧草,足夠堅持過這幾日。”</br> 溫錦卻笑了笑,“不是給你們吃的。”</br> 蕭昱辰挑了挑眉。</br> 溫錦道,“皇上不是說了么?目的是為了讓齊國大軍失望。</br>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我們要給他們的希望‘加碼’呀!”</br> 蕭昱辰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br> “你是說,這些東西給齊國大軍用?”</br> 溫錦微微一笑,“東西不多,皇上省著點兒用,若能發揮出最大功效,就再好不過。”</br> 雖然溫錦的空間里囤得有。</br> 但她總不能憑空變出來。</br> 于是,她和韓獻回去,再來。</br> 給蕭昱辰背來了兩麻袋的壓縮餅干,鍋盔餅,以及方便面。</br> 這些原材料都要用到小麥面粉,恰齊國亦種植小麥。</br> 齊國大將或許不好蒙蔽,但一般的兵卒哪有那么明晰的分辨能力?</br> 蕭昱辰帶領他的輕騎,被韓獻送到了齊國大軍附近。</br> 為了不被大軍“團滅”。</br> 他們這次離得很遠。</br> 蕭昱辰再次派出一批斥候。</br> 只是他們這次的任務,卻不是打探,而是……放餌!</br> ……</br> 夜深人靜的軍營外。</br> 忽然一片灌木叢里傳來悉悉嗦嗦的聲音。</br> 一個巡邏兵發現了,“什么人?干什么呢?”</br> “哥,別喊,我,是我……”穿著齊國軍裝的一個小卒,從灌木叢里鉆出來。</br> “大半夜不睡覺,你干什么呢?”巡邏兵厲聲斥問。</br> “噓,哥,小聲點兒!”那兵卒從懷里摸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油紙包,“我太餓了,出來吃點兒東西。”</br> 巡邏兵不由悄悄咽了口唾沫。</br> 原本一日兩餐,最近減成了一日一餐,這大半夜的誰不餓啊?</br> “你哪來的吃的?”巡邏兵皺眉問道,卻是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br> “我跟你說了,你能不能保密呀?起碼,別……別揭發我。”小兵卒湊近了些,十分“懂事”地把他的油紙包打開,拿了一大半里頭的東西,塞給巡邏兵。</br> 一股子花生、酥油、芝麻、混合著面粉炒熟后,又甜又香的那種濃郁香味,撲面而來。</br> 巡邏兵的肚子響亮地叫了一聲。</br> 理智告訴他,這小兵他不認識,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吃。</br> 但實際上,他已經捏起一塊四四方方的小方塊兒,放進了嘴里。</br> “慢點,硬。”小兵提醒道。</br> 巡邏兵費力地咬下一塊來,真是硬,差點兒硌掉他的牙,但很香。</br> 酥油和花生芝麻的香味兒,直沖腦門兒,這味道……</br> 好吃得人神共憤啊!</br> “你哪兒來的這好東西?是不是偷來的?如實交代!”巡邏兵壓低了聲音喝問。</br> “真不是……嗐,實話跟您說吧,這是朝廷給咱們送的特制軍糧。</br> “好吃吧?朝廷專門找人研制出來的,這東西特別頂餓。別看一小塊兒,能頂一頓飯呢!</br> “這東西方便攜帶,而且餓了就能拿出來吃,不用生火,不用水煮,方便得很!”</br> 巡邏兵瞪大眼睛,不可思議。</br> “朝廷弄的,你怎么會有?還說你不是偷的?”巡邏兵一邊啃著那壓縮餅干,一邊皺起眉頭。</br> “我親哥就在這次的運糧隊中。他聽說咱們這邊兒吃緊,一天就剩一頓飯了。</br> “他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托了個老鄉給我送來的!而且……”</br> 小卒湊近巡邏兵的耳朵。</br> 巡邏兵不但沒躲,還主動把耳朵湊過去……</br> 兩個人的距離,已經突破了第一次見面的“安全距離”。</br> 這說明,從心理上,他已經放下了對小卒的防備。</br> 小卒對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我也是聽說啊,貴族也盯著這批糧草呢!</br> “他們不是反對繼續打嘛,他們想把這批糧草給攔截下來……</br> “這么好的東西,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前線呢。我哥讓我且吃且珍惜。”</br> 巡邏兵臉色微變。</br> 他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忽然劈手奪過小卒手里的油紙包。</br> “誒,軍爺……我就這么點兒,咱一人一半兒,而且您是一多半……”</br> “閉嘴!再嚷嚷,就定你是內奸細作!”</br> 巡邏兵這么一威脅。</br> 小卒果然不敢說話了,他連忙擺手,“不不……軍爺拿去就是,但您可得為我保密呀!”</br> 巡邏兵點點頭,“放心……”</br> 但這消息,卻在齊國大軍中不脛而走。</br> 一小批壓縮餅干也在中低等軍官手里,流傳開來。</br> 這批“軍糧”數量不大,但引起的轟動卻不小。</br> 畢竟,他們這些低等軍官,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更別說吃過了。</br> 雖然口感很硬,但這東西還是很香的!</br> 比起三頓飯見不著一點兒油星兒的大鍋粥,這有酥油花生油的壓縮餅干,簡直是盛宴了。</br> 吃過壓縮餅干的軍官們發現,這東西頂餓真不是吹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