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周凌風的肩。</br> “其實我知道,你后來拼盡全力護住娘娘和我,甚至還分出精力來醫治娘娘,才讓自己損耗那么重……”</br> 周凌風鼻子一酸,搖了搖頭,“這不算什么……”</br> “那一時的遲疑,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人嘛,誰能沒個犯糊涂的時候呢?”</br> 周凌風抬頭看著韓獻。</br> 只見韓獻目光純澈而溫潤。</br> 他緊繃了這么些天的心,終于松緩了,心里的那個疙瘩,也一下子解開了。</br> “韓兄……”周凌風抱拳拱手。</br> 韓獻連忙躲開他的禮,“你是前輩,這個‘兄’我可不敢應。</br> “就你看來……娘娘這情況,什么時候能醒啊?”</br> 周凌風立刻往太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br> 鈺兒早走得連影兒都沒了。</br> 周凌風仍舊壓低了聲音,“不好說……據我看,娘娘的心魄,來自空虛混沌的另一方天地。</br> “如此大的消耗,讓她在這里的精神力幾乎殆盡……她或許已經醒了,只是……”</br> 周凌風嘆了口氣。</br> 韓獻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娘娘的心魄神魂,已經不在這里了?”</br> 周凌風連忙捂他的嘴。</br> 韓獻擋住他的手,“沒人聽見!”</br> 左右無人,且韓獻布有結界。</br> 周凌風皺著眉頭道,“也不一定……貧道只是那么一猜。”</br> “你去畫符,我設結界,我們得幫娘娘回來!”韓獻堅決道。</br> 周凌風皺眉看他一眼,“你怎知娘娘就一定想回來呢?或許她來的那地方更好,她想回去呢?”</br> 韓獻輕哼一聲,“你不了解娘娘,這里有她的家人、朋友、以及她未完成的事業,她怎么會走?</br> “她從來不是逃兵,這次也不會是!”</br> 周凌風聞言,神色一震,“好,貧道這就去準備道符!”</br> 其實,周凌風猜對了一半。</br> 溫錦確實醒了。</br> 但她沒有回到她“來的地方”。</br> 她被困在了空間里。</br> 面對著被大雨蹂躪過、被洪水沖刷過,滿目瘡痍的空間。</br> 她簡直欲哭無淚。</br> “這要是以前被困在這里,還有吃有喝,有花香,有美景。</br> “現在要什么沒什么……唉!還好人的神魂不用吃飯……”</br> 溫錦自言自語到這兒,忽然一愣。</br> “不對呀?以前進空間,就是整個人進來。現在我的肉身在外,神魂被被困在這兒?”</br> 就挺有意思的!</br> 這豈不是說,以后她發個呆的功夫,就能進空間歇歇,而不會被人發現?</br> 再進空間,也不需要躲著人了?</br> 就是不知道,她的肉身還能不能進來空間了?</br> 如果不能,那“隱身”法術,就玩不了了。</br> 溫錦在被摧毀的空間里游逛,不受肉體的束縛,她的任何行動都快多了!</br> 她想去數米甚至數丈之外,只需一個念頭,她便唰地到了。</br> 以前在哲學書上看過,比光速更快的,是人思維的速度。</br> 她現在,可算是深有體會了。</br> 被困在空間里,也太無聊了點兒。</br> 指望空間自己恢復原貌……似乎是癡人說夢。</br> “這既然是我的空間,而且我的神魂意識,都被困在了這里,說明空間與我已經成為一體。</br> “那我的思維,能不能控制空間呢?”</br> 這念頭剛過……溫錦立馬覺得自己是倒立懸浮在空中。</br> 地在她頭頂,天空在她腳下……</br> 溫錦:“……”</br> 知道了,可以!</br> 她明白這點兒之后,就試著控制自己的思維,“能把原來的泉眼挖掘出來嗎?</br> “我那些紅蓮、紫蓮,可是太神奇了,藥用價值,堪比秦始皇追求的仙丹呀!”</br> 嗯……其實謙虛了,比那仙丹還神奇呢!</br> 溫錦如“大王巡山”一般,巡視著她的“領地”。</br> 空間里的靈霧,濃郁了很多。</br> 但被“洪水”沖毀之后,她能活動的區域,卻比以前小了很多。</br> 大概只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br> 她一寸寸的巡視,終于在巡視到第三圈兒的時候,找到了一個汩汩冒水泡的地方。</br> “泉眼!”溫錦驚喜道。</br> 驚喜不過五秒,她就犯了難。</br> 這也沒有趁手的工具呀?</br> 以前她放在空間里的鋤頭、鐵鍬……好些農具,筐子,還有她囤的菜蔬、水果……</br> 可能全都給她沖進運河里去了。</br> “沒有工具,怎么把泉眼挖出來呢?”</br> 溫錦站在泉眼旁,盯著那汩汩冒水泡的地方,發呆。</br> “對了,我是意識體啊!”溫錦打了個響指。</br> 意識中,她聽到了響指的聲音,而她的手上,并沒有傳來摩擦感。</br> “果然!”</br> 溫錦覺得自己分析的沒錯!</br> 意識體,她用意識就可以做曾經需要肉體才能做的事情!</br> 她集中精神,就像當初控制空間,攤平阻擋大暴雨……以及后來,卷起空間做“虹吸管”時一樣。</br> 她用意念想象著挖掘泉眼的過程。</br> 心無旁騖,摒棄雜念,專注在這一件事情上。</br>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泉眼好像被看不見的鏟子挖掘著。</br> 溫錦越是專注,它挖掘的速度就越快。</br> 溫錦剛一得意,它就停了……</br> 但與在外頭不同的是,溫錦如今沒有肉體的拖累,她的精神并不會疲憊。</br> 長時間的專注,反而讓她更加興奮和清醒。</br> 她很快就找到了訣竅……甚至不用想象泉眼是被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來的。</br> 只要她意念夠集中,完全可以在空間里做到“一鍵挖泉眼”。</br> 等她再睜開眼時,泉眼已經被挖好了,最深的地方,大約有一米五。</br> 淺的地方也有半米,整個面積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br> “唉……如果我的蓮花種子,或是藕還在,就好了……”</br> 溫錦念頭剛過,余光里便閃過一個綠色的小芽。</br> 溫錦不敢置信,飄過去定睛一看。</br> 果不其然!一個尖尖的荷葉,探出水面!</br> 只是現在,還不知道它是紅蓮,還是紫蓮。</br> 不論是什么蓮,都已經足夠讓溫錦驚喜了!</br> “或許不只有藕還埋在空間里。也許其他作物的種子也埋在空間里!”</br> 溫錦如此琢磨著……忽然領悟到一個新的原理。</br> 她的精神和空間,已經徹底融為一體。</br> 只是彼此的熟悉默契程度,還需磨合。</br> 待她和空間更加有默契之后,空間的巨大能量,才能被更多的發揮出來!</br> 如此認識,不由得讓溫錦心中一熱。</br> “等到我和空間的熟悉度,默契度足夠高以后……我就可以離開空間,回到身體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