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纖登臺之后沒幾日,剛好趕上百花娛樂發月錢。</br> 白纖和紫蘇都有點兒激動。</br> 站在她們身邊,帶著帷帽,黑色紗羅遮臉的小云,則看不出什么情緒。</br> “這是第一次發月錢,雖然不多,但意義非凡呀!”</br> 紫蘇拉著小云的手道,“你怎么一點兒都不激動呢?”</br> 小云小聲道,“我也激動,手都是涼的?!?lt;/br> 她反握了一下紫蘇的手。</br> 她手勁兒大,紫蘇疼得差點兒叫出來。</br> “哎喲喲,我知道了,知道你的激動了?!弊咸K哭笑不得。</br> 小云趕緊松開手,“蘇蘇姐,咱們能發多少?”</br> 紫蘇看了眼白纖,低聲問她,“你估計呢?”</br> “沒到放榜的時候,咱們得打下一次的榜,這次嘛,就是正常的月錢……</br> “我估摸著,能有五兩、十兩的樣子?!?lt;/br> 小云驚訝地瞪大眼睛,“這么多?”</br> 倘若白纖是十兩,到她手里就有二兩呢!</br> 她在灶房,又熱又累又臟,燒火一個月才三百個大錢。</br> 二兩銀子,那是兩千個大錢呢!</br> 三百,變兩千……小云發現,她不會算了,這翻了幾番啊?</br> 白纖和紫蘇都笑她,“這就多啦?等下個月,咱們開始打榜的時候,那才叫多!”</br> 賬房里頭叫道她們的名字。</br> 三人趕緊進去。</br> 賬房遞給她們一張字條,然后是三只錢袋子。</br> “聽紅姐說,你們私下里還有協議。</br> “照那協議,你們得自己分,這是百花娛樂按職責分給你們的。”</br> 賬房先生竟是位女先生,她不茍言笑,頗有些威嚴,做事十分嚴謹的模樣。</br> 最大那只錢袋子是白纖的。</br> 白纖伸手去拿,卻生生愣了一下。</br> 這不對吧?</br> 十兩銀子怎么可能這么重?</br> 她打開錢袋子一看,這……</br> “這得有五十兩?”白纖忍不住驚訝道。</br> 女賬房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張字條,“上頭寫得清楚,七十八兩三百五十錢?!?lt;/br> 七十八兩?</br> 這么多?</br> 比她預計的五兩、十兩多得可太多了。</br> “算……算錯了吧?”白纖有點兒懵。</br> 紫蘇扯了扯她的袖子。</br> 女賬房倒是沒生氣,“你到一旁看看單子,錯了再找我?!?lt;/br> “怎么多這么多?”</br> 三個人到一旁,彼此對望,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不可置信。</br> “快對對單子!”紫蘇展開自己的單子。</br> “門票我們也有分成?。颗判邪瘢霜劷?,還有分成?這……”</br> “就是說,我們給百花娛樂賺得每一文錢,我們都有分成?”</br> “這也……也太好了吧?”</br> 白纖和紫蘇忍不住感慨連連。</br> 小云卻在一旁吸鼻子。</br> “怎么了,小云?”</br> “走走,這里人多,我們回去說。”白纖拉著兩人,回到自己的房間。</br> 她們把自己錢袋子里的錢,都倒出來,叮叮當當,銀子、銅錢相撞的聲音,真好聽啊!</br> “我也有三吊錢呢!”小云語氣頗為自豪。</br> “三兩銀子呢!”</br> 紫蘇有六兩。</br> 這是百花娛樂給她們的工錢。</br> 白纖這里,還要另外再給她們兩個,一人十五兩又六百錢。</br> 白纖看著自己面前那整的以及散碎的銀子,眼底星輝熠熠,“我們分錢吧!”</br> 三個女孩兒,圍坐在一起。</br> 紫蘇找來了稱銀子的小稱。</br> 三個人面上帶著難以言喻的喜悅,聽著嘩啦嘩啦的錢聲,在這兒分錢。</br> “這是小云的,十八兩又六百錢。</br> “這是我的,二十一兩又六百錢?!?lt;/br> 紫蘇把兩人的分好,剩下的,便都是白纖的,她還有四十八兩多。</br> 她把多的八兩又八百錢,也分給了小云和紫蘇。</br> 她給自己留了四十兩。</br> “不不,我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要了。”</br> 小云說什么也不肯多要。</br> 十八兩零六百錢,是她以前無法想象的。</br> “這里有吃有喝有住……其實我花不到什么錢?!毙≡颇槤q的通紅,激動又忐忑。</br> “攢著吧,”紫蘇道,“紅姐說過,等將來,我們攢夠了錢,熬過了三五年,我們就可以為自己贖身,就不再是奴籍。</br> “紅姐有人脈,可以為我們換良籍!”</br> 三個女孩子,在安靜的房間里,彼此呼吸粗重……</br> 她們誰也沒想到,幸福和成功,會來的這樣快,這樣猛烈。</br> “我喜歡大梁。”</br> 白纖忽然低聲說道。</br> 另外兩個女孩兒都看著她。</br> 她抬起頭,認真又用力地說,“我喜歡大梁!真的,我在大梁時間雖短,但這樣的日子,才像是人過的日子呀!</br> “我喜歡大梁!我不希望他們光復齊國……當然,我覺得他們也光復不了齊國!”</br> 紫蘇看著她,兩人同樣的出身,讓她更能明白白纖的感覺。</br> 她握住白纖的手,漂亮的眼睛里帶著點點淚光。</br> “白纖姐姐,我以為,我們來到大梁,必要死了!</br> “沒想到,大梁的皇后娘娘能給我們這樣的出路,給我們這樣的機遇!”</br> 兩個美麗的女子,正淚眼相望,彼此哽噎之際。</br> 小云忽然小聲提議道,“我們在這里叩謝皇后娘娘,叩謝天恩吧?”</br> 兩女子驚訝看她,繼而連連點頭,“好!”</br> 三人立刻收拾屋子,更衣梳頭,異常鄭重。</br> 她們甚至還擺了香案,果盤,焚香……以示隆重。</br> “奴婢白纖、紫蘇、小云……</br> “叩謝皇后娘娘天恩!感謝娘娘愿意饒我們一命!”</br> “還能給我們重新做人的機會……讓我們能在大梁立足,謀生!”</br> “雖然娘娘未必知道我等蟲豸小民,但我等對娘娘大恩大德,永世難忘。”</br> “奴婢愿為娘娘在寺里點一盞長明燈……盼望娘娘永遠平安、順遂、福壽綿延!”</br>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三個女子規規矩矩的叩首拜謝。</br> ……</br> 宮里的溫錦,正在聽逢春回報本月進賬情況。</br> “紅姐說,她下個月定能再創新高。她說新請的幾個女作家,編得新戲非常驚艷。</br> “如今這些年輕的角兒們,越來越拼……特別是這些齊人女子。</br> “她們原以為要死了,如今重獲新生,鉚足了力氣要搏一個好前程……”</br> 逢春滿臉喜色的說著。</br> 溫錦卻覺得,莫名有一股暖流在體內升騰。</br> 這感覺讓她覺得異樣,很舒服……卻來得莫名其妙。</br> 她意識抽離,進入空間。</br> 她要查看,這讓她渾身舒坦的暖流,是否來自空間的變化?</br> 嗬……</br> 一進入空間,她就驚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