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和海上的劇烈震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br> 眾人環顧四周,還好并沒有發生大地開裂、房倒屋塌的景象。</br> 震蕩還在持續,只是不像剛剛那么劇烈。</br> “大家小心,娘娘,您要不……”溫元杰轉過臉來,正要勸溫錦去安全的地方。</br> 他忽然發現溫錦的臉色不太對。</br> 剛才看起來,溫錦的臉色還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暈,眼神清明而有光彩。</br> 此時再看溫錦,卻是眼神混沌無神,甚至左右亂瞟。</br> 她臉色蒼白,并冒出巨大的汗珠。</br> 溫元杰一驚,他正要叫喊“來人”。</br> 卻被人,一把捂住了嘴。</br> “噓——別亂嚷!”</br> 溫元杰回頭一看……</br> “你……你不是那漁民?!”</br> 溫元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br> 韓獻一開始,沒有跟溫錦一起到海邊迎接大船。</br> 昨日,他消耗太大了,他一直留在驛館內,打坐調息。</br> 就在剛剛,他忽然感覺到,巨大的能量波動……</br> 太強烈的震顫,而且是一股巨大的能量來源。</br> 韓獻心中好奇,且有隱隱地不安。</br> 他立刻以縮地成寸的辦法,來到這股巨大的能量近旁。</br> 來了之后,他驚愕地發現,這能量源竟然在遠航回來的貨輪旁。</br> 起初,他也和眾人一樣,以為是地震了。</br> 地震,本就是地殼內的能量運動。</br> 但他很快就更加驚愕地發現——能量源竟然是溫錦?!</br> 她在干什么?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能量波動?</br> 既然他能感受到這股能量異動——那么其他修行之人,一定也能感覺到!</br> 韓獻發現那毛躁的小子,竟然要喊人!</br> 他當即顧不得許多,立刻閃身來到溫元杰身后……</br> “我是娘娘的同門師兄,你不要喊,這里人多,還有許多不明情況,容易緊張的船員。</br> “娘娘情況不明,你這么一喊,一定會動亂人心!</br> “娘娘只是累了,快叫兩個女子,攙扶娘娘回到馬車上!”</br> 溫元杰驚魂未定的點點頭。</br> “你搞明白狀況的話,我就松手。”韓獻低聲說道。</br> 溫元杰又點了點頭。</br> 韓獻這才松開了手。</br> “嫂子……雀爺!”溫元杰去喊雀翎,見她要打自己,才連忙改口。</br> “娘娘不太舒服,你和半夏,先送娘娘回去。”</br> 溫元杰年少,各種處事經驗不足,容易魯莽行事。</br> 但好在他聽勸,他低聲的提醒了雀翎和半夏。</br> 兩人連忙跟著韓獻,把溫錦扶到了馬車上。</br> “把娘娘送回哪兒?”雀爺問道。</br> 韓獻以為,還是送去驛館比較好。這樣,他可以找到合適的機會,帶溫錦回京都。</br> “師兄,回京都……”溫錦渾身顫栗,聲音都帶著顫地說道。</br> “她們……她們不是外人,讓她們負責掩護……”</br> 韓獻看了雀爺和半夏一眼。</br> 雀爺似乎一眼就認出,韓獻就是那個“漁夫”師兄。</br> 雀爺愕然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對他點了點頭。</br> “需要我們做什么,您只管吩咐。我們都是娘娘的心腹,愿為娘娘出生入死。”</br> 韓獻點點頭,“煩請你們假作‘將娘娘送回驛館’,我要通過道法,帶娘娘回京都。”</br> 半夏聞言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書。</br> 雀爺卻道,“明白,我來趕車!”</br> 韓獻坐在馬車上,利用縮地成寸帶溫錦回去。</br> 平日里,他運用純熟的道法……今日忽然不靈了!</br> 他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但周遭毫無反應。</br> “不……不可能吧?”</br> 韓獻看了溫錦一眼,“師妹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咱們回不去了?”</br> 溫錦渾身還在顫,且越顫越厲害。</br> 她的肉身也進不了空間,意識進去之后,想要把那一盒子鉆石抱出來……</br> 她懷疑,就是那一盒子的鉆石原石能量太強,造成了空間的震蕩。</br> 但那一盒子鉆石,像是焊在了空間里。</br> 任憑她的意念力達到極限——也動不了那一盒子鉆石。</br>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br> 溫錦艱難地說道……如此強的能量,她估摸空間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把這能量轉化完。</br> 而空間能量轉化之時,她的全部精神、意念,都專注的留在空間內,才比較好。</br> 空間能量增強,她的精神、意念控制力也要隨之增強,倘若兩者不能匹配,就會發生剛剛那樣的強震蕩。</br> 然而,如此龐大的能量,需要多久轉化完……她一點兒把握都沒有。</br> “可以去海務司……”</br> “去我那兒!”</br> 半夏和雀爺同時開口。</br> “哪里更安全一些?”韓獻問道。</br> 半夏和雀爺對視一眼。</br> “去我那兒吧!”雀爺沉聲說道。</br> 溫錦點點頭,“師兄,靠……靠你了。”</br> 說完,她的身體就“昏迷”過去。</br> 她的意識完全進入空間當中。</br> 空間里此時,濃霧彌漫,能見度不到五米。</br> “這么濃的物,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轉化完成啊?”</br> 溫錦的意識在空間里巡視檢查。</br>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空間里的能量震蕩,對外部的影響……</br> 此時,遠在京都的蕭昱辰,正抱著他的“小棉襖”,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羊乳。</br> 蕭昱辰沒參與過兒子的嬰幼兒時期。</br> 女兒的成長,他不想再錯過。</br> 御駕親征的一年時間,讓他對女兒抱著深切的歉疚。</br> 所以,即便有宮女、乳娘、嬤嬤在旁伺候。</br> 他還是喜歡親力親為。</br> 玥兒長得很結實,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充滿好奇。</br> 蕭昱辰走的時候,她還不會說話呢。</br> 現在她已經能說簡單的詞語和短句了。</br> 她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似乎十分感興趣。</br> 她一邊一口接一口喝著他喂來的羊乳,一邊抓著他另一只手的指頭,攥得牢牢的。</br> “爹爹……”她喊道。</br> “哎!對,朕是爹爹,是玥兒的爹爹呀!”</br> 蕭昱辰歡喜雀躍。</br> 女兒這是,認出他來了?想起他了?</br> 在玥兒小時候,他可沒少給她讀書呀。什么四書五經,民間雜記……</br> 蕭昱辰得意不過三秒。</br> 玥兒忽然松開他的手,張大嘴哭了起來,“嗚哇哇……”</br> 玥兒自打出生,就特別壯實。</br> 她的哭聲,可謂震耳欲聾……再大點兒聲,殿頂都能給它掀翻了!m.</br> “這是怎么了?小公主怎么了?玥兒,玥兒?”</br> 蕭昱辰怎么都哄不住,只好把乳娘叫上前來。</br> 乳娘要接過玥兒時,她反而死死地拽著蕭昱辰的衣裳,哭得更兇了。</br> “阿娘,要阿娘!娘娘娘……”</br> 蕭昱辰心頭一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