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還不顯出原形!”老道突然呵斥一聲。</br> 一道金光毫無預兆地打向溫錦。</br> 溫錦:“……”</br> 這臺詞好熟……她是什么妖魔鬼怪,還要顯出原形?</br> 韓獻掐訣,也彈射出一道金光,兩道金光相撞。</br> 砰的一聲,像是煙花爆開。</br> 溫錦腦子里出現的卻是追蹤導彈和反導彈系統……</br> 誰說科技的進步,就是全人類的進步呢?</br> 說不定是道法、仙術的退步呢……</br> “韓獻!你休要執迷不悟!她是妖女!且本體來路不明,你竟不誅滅這妖孽,還要保護她?</br> “你是被她的邪術所蠱惑了嗎?”</br> 老道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語氣,厲聲斥責韓獻。</br> 韓獻哼道,“什么名門正派,就是嫉妒人家的天賦異稟!要殺人越貨罷了,還說得義正嚴辭,惡心。”</br> 對面老道氣得臉色大變,怒斥韓獻,“你是被蠱惑了!入魔了!入魔了!”</br> 韓獻冷嗤,“坤鵬老道,我敬你是前輩,沒想到你也和那些小人攪合在一起。</br> “你們才是入魔,入了心魔!”</br> 溫錦在一旁,聽著兩人為她是正、是邪爭執不休。</br> 她一面思考著一個哲學問題——何為正?何為邪?</br> 一面感嘆,那老道滿嘴“爹味兒”,真叫人聽得反胃。</br> 不知韓獻怎么那么好的脾氣,還跟他展開論述了?</br> 當這是辯論賽嗎?</br> 論點,論據,論證……有完沒完了?</br> 溫錦等得都有點兒犯困的時候。</br> 忽聽那老道怪叫一聲,“好啊韓獻!你故意拖著時間,試圖消耗我的精力嗎?”</br> 韓獻嘿嘿一笑,“老道反應也不慢嘛!”</br> 老道哇呀呀叫了幾聲,“那你小子打錯算盤了!老道這次可是有備而來!”</br> 他話音落地,對面出現了數道光柱,好幾個仙風道骨的老頭兒出現在他身邊。</br> “青城山幾個老不要臉的,組團來欺負小姑娘啊?”韓獻嘲弄道。</br> 對面的人一聽,頓時面紅耳赤。</br> “韓獻,你被迷惑的太深了!忘了你自己也是出身正道!”對面一邊呵斥,一邊打出數道金光。</br> 這次溫錦看清楚了,那幾道金光,是他們擲出的道符。</br> 有些是沖韓獻的,有些則是沖她的。</br> 她哪兒會應對這個?</br> 這完全在她能力之外了。</br> “師兄,我該怎么做?”</br> “站我后面!”韓獻道。</br> 溫錦也不逞強,飛快地到他身后躲避。</br> 韓獻以一敵多,稍顯吃力。</br> 溫錦不知道,在這“入夢”的黑暗環境下,她能不能使用空間的能力?</br> 看著韓獻一個人應對,似乎越來越力不從心……</br> 溫錦深吸一口氣,試試吧!</br> 她集中精神,用空間靈氣籠罩住韓獻。</br> 只見韓獻渾身一震,掐訣和念誦的速度都快了很多。</br> “老不要臉的!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還打女人!</br> “青城山的臉,都被你們幾個老東西丟光了!</br> “你們最好別讓我活著出去!我要是能活著出去,定把你們的事情,在道法界傳開!</br> “看你們以后還有沒有臉,自詡什么名門正派!”</br> 看來空間靈氣有用!韓獻又是一通強力輸出……</br> 溫錦小聲道,“你是在拉仇恨嗎?就咱倆吸引火力,你還嫌他們的仇恨值不夠高?”</br> 韓獻干咳了一聲,“忍不住。”</br> “韓獻!你既如此執迷不悟,我等今日必定誅滅你這正道的叛徒!”</br> “師兄師弟,不必再對他手下留情!”</br> 對面的坤鵬說道。</br> 溫錦挑了挑眉,就他們這不要錢似的往外扔道符的速度……還叫手下留情?</br> 連她這個“道外”之人,都感覺到了極具破壞力的能量震蕩。</br> “嗯……”韓獻悶哼一聲,身子一踉蹌,朝后倒去。</br> “師妹……師兄還是……太年輕啊!”</br> 韓獻說完,無力地閉上了眼睛。</br> 溫錦嚇了一跳。</br> 她忙伸手攙扶住韓獻,“師兄,你別嚇唬我啊?師兄!”</br> “只剩這個女娃子了!”</br> “是妖女!”</br> “動手!”</br> 韓獻倒下之后,那幾個老道的火力對準了溫錦。</br> 溫錦不曉得要如何應對,跟韓獻、周凌風相處這么久,她也沒學過什么道法、符箓的東西。</br> 倘若天要亡她,那也只好聽天由命了。</br> 反正,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這個時代活了這么久,做了這么許多事……</br> 已經是她賺了,白撿的精彩人生啊。</br> 溫錦扶著韓獻,讓他躺在地上。</br> 她發現自己內心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恐懼。</br> 她對自己在這個時代,短暫的人生中所做出的成就……也算十分滿意了。</br> 建女學、搞義務教育、開發農業、開拓遠洋航運、開拓與宋、陳的友好邦交和貿易……</br> 可以了,沒什么不甘心的。</br> 只是不能看著兩個孩子長大成人,有些遺憾。</br> 人生嘛……總要有些遺憾,才完整。</br> 溫錦閉上眼睛,默默地等候著自己的結局。</br> 無論是灰飛煙滅,還是天堂地獄……她都不畏懼。</br> “嘶……”</br> 溫錦吸了口氣。</br> 她好像被小孩兒拿石頭丟中了一般。</br> 她猛地睜開眼,疑惑地看向那幾個老道。</br> 只見他們朝她激射出道符。</br> 道符發出金色的光,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她。</br> 但她身上亦有金光,擋掉了大部分的道法襲擊。</br> 只有特別刺眼的光柱,突破那道金光,砸在她身上……這才讓她有種被石頭丟中的感覺。</br> 溫錦腦子里緩緩打出一個問號……</br> 她已經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玩兒呢?!</br> 就這種程度的攻擊?小孩子丟石頭呢?</br> 她狐疑的眼神,在對面幾個老道看來,無疑是挑釁加嘲諷。</br> 她什么話都沒說,對幾個老道的刺激,反倒比韓獻罵他們“老不要臉”還讓他們憤怒。</br> “看見沒?看見那妖孽的神情沒有?”</br> “挑釁我們呢!”</br> “師兄師弟,讓她見識見識咱們真正的厲害!”</br> 溫錦的眼前,出現了一幅絢麗的“煙花展”。</br> 噼里啪啦……五彩斑斕的光,在她面前炸開。</br> 溫錦不知道的是……</br> 看煙花展的,不止她一個。</br> 原本在嬰兒床上,睡地正香的玥兒公主,像是被什么聲音從夢里吵醒。</br> 她睜開又大又水靈的大眼睛,嬰兒藍的眼底,綻放出驚喜的光芒。</br> “咯咯咯……”</br> 她盯著殿頂,仿若看到了什么奇異的畫面,拍手大笑。</br> 伺候的小宮女和奶娘們,聞聲趕來,紛紛納悶兒。</br> “小公主這是看到了什么?笑得這么開心?”</br> 她們也仰臉,朝殿頂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