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貧道剛來,那人就不見了。貧道也在找她。”</br> 宋欽冷笑一聲,“一次如此,兩次還是如此。坤元道長不覺得太巧合了嗎?”</br> 宋欽眸子里幾乎噴火。</br> 坤元皺眉,冷冷盯著他,“你什么意思?懷疑貧道?”</br> “哈!”宋欽笑了一聲,“這還用懷疑嗎?你問問他們——</br> “第一次,那人的蹤跡出現在你房間里,你不讓我們搜你的屋子!</br> “第二次,那人出現在這里,救下他的三個同伙兒!我的傀儡術已然起作用,他卻不見了!仍是你在這里!</br> “坤元道長,你告訴我,我該不該懷疑你?!”</br> 坤元抿著嘴,無從解釋。</br> 宋欽眸子泛冷,“把人交出來,坤元道長是坤字輩兒最年輕,最有天賦的道長,你不要……自毀前程!”</br> 坤元心中惱怒,“貧道再說一遍!我不知道她在哪兒!”</br> 宋欽盯著他,冷冷地看了片刻。</br> 繼而,他點點頭,轉過身去,“坤元道長,宋某給過你機會了……”</br> 坤元心里一緊,“你什么意思……”</br> “拜托各位道長,將這青城山派的叛徒——拿下!</br> “如遇抵抗,可就地誅殺!”</br> 宋欽話音一落,坤元那幾個同門師兄,甚至兩位師叔都朝他襲來。</br> “師叔,你們為何要聽這宋欽的擺布?就為了他許諾的丹藥嗎?</br> “師叔你們捫心自問,他給的丹藥真的幫助我們提升修為了?真的讓我們達到‘開悟’了?</br> “分明沒有!只是讓我們沉迷于片刻的歡愉陶醉,讓人依賴那丹藥創造的幻境之中!</br> “師叔,你們醒悟吧!他給的丹藥根本不是提升修為的捷徑!而是拉我們沉淪的毒藥!”</br> 坤元一邊揮舞著桃木劍,抵御兩位師叔的攻擊,一邊沖他們大喊道。</br> 這些道士們打起來,雖然沒有兵器相撞的“錚錚”聲。</br> 卻有道符爆開,如火樹銀花的絢爛光芒。</br> 宋欽和他的手下們,下意識的站遠了些。</br> 這道法的比拼,他們可幫不上忙。</br> 坤元以一敵多,就算天賦異稟,年輕氣盛……也漸漸出現疲態。</br> 正當他落于下風的時候,他體內卻有一股子溫煦的力量,忽然爆開。</br> 那種溫潤舒適的感覺,瞬間彌漫至他四肢百骸,給他源源不絕的力量。</br> 他精神一震,強悍的勢頭,甚至瞬間壓過他的兩位師叔和師兄們。</br> 與他對陣的這些人,也明顯感覺到他氣勢的變化,紛紛露出驚訝之態。</br> “坤元……你為何?”</br> “師弟,你好強啊!”他的師兄,一邊攻擊他,一邊驚嘆道。</br> 坤元心中一陣感動……這是那仙人贈他的蜜藥在起作用!</br> 那一顆小小的,不過花生米大的蜜丸,卻擁有純凈的溫煦之力,更有天地靈氣。</br> 這才是真正,能夠助益他們修行道法的丹藥啊!</br> “何以我強?因為我已經戒斷了寒食散!</br>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那寒食散會侵蝕意志,讓人精神疲軟依賴?</br> “倘若一直吃下去,人就廢了!還談什么修行?”</br> 眾人暗暗一驚。</br> 站在一旁回廊底下的宋欽聞言,臉色驚變。</br> 他抬起胳膊,撩起袖子,露出里頭的袖里精弩。</br> 這弓弩很小,但力氣很大。</br> 其機關設計,還是當年,從懷王府流傳出來的。</br> 宋欽對準了坤元的后心,猛地按動機關。</br> “嗖——”</br> 銳利的破空聲,帶著雷霆萬鈞之勢。</br> “師叔!小心——”周圍的道童齊聲驚呼。</br> 但,來不及了!</br> 勁弩力氣大,速度快!</br> 坤元還要抵御師叔們的攻擊,他根本來不及躲避。</br> “噗——”</br> 那短箭似乎射進了什么地方。</br> 但坤元卻并沒有倒下。</br> 他也沒覺得疼痛。</br> 只有一股淡淡的荷花清香,隨風飄入他的鼻腔。</br> “是她!”</br> 坤元記起這個味道——是他混沌之時,救他那位仙人的味道!</br> 她身上就有這樣淡雅的荷香。</br> “那箭呢?”</br> “明明看見射出來了!”</br> “就差一點點,就要傷到坤元師叔了!”</br> “消失了?箭消失了?”</br> 眾人,特別是那些年紀小,見識少的小道童們,忍不住瞪大眼睛,驚呼連連。</br> 年長的人也驚訝,但他們畢竟見過世面……</br> “或許是某種道術……”</br> 他們暗自嘀咕。</br> 溫錦剛從昏厥中醒過來,就看到那驚險刺激的一幕。</br> 好在空間有時間差,且空間的速度奇快,堪與思維的速度相媲美。</br> 她把空間擋在坤元身后。</br> 箭射入空間,猶如射入了虛空……</br> 溫錦仍藏身在空間里,但她目光盯著那支箭,電光火石之間,有一個想法冒了出來。</br> 她將自己的全部意志力,集中在那支箭上。</br> 她看到那只箭在空中顫抖、顫抖……</br> 她也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在顫抖。</br> 像是一種無形中的較量,是她的意志力與看不見的東西在對抗。</br> 忽然之間,那支箭調轉了方向。</br> “嗖——”的一聲。</br> 短箭從它消失的地方,猛地射出。</br> 它幾乎是以相同的速度,射向宋欽。</br> 宋欽同樣來不及躲避。</br> 噗——</br> 那箭扎入宋欽的左肩,離心臟的位置,只差那么兩寸啊!</br> 溫錦惋惜的同時,也發現,箭矢的速度,還是減緩了不少的。</br> 否則,這么近的距離,強弩的力道,應該可以穿透他的左肩。</br> 然而,宋欽肩頭的箭,只沒入了寸許。</br> 但這寸許,已經叫全場寂靜了。</br> 在場的人,全都看傻了。</br> 就連宋欽身邊的侍從們,都忘了他們的主子受了傷。</br> “呀——”宋欽低吼一聲,拔出那箭。</br> 熱乎乎的血,噴射而出。</br> 他抬手捂住傷口,“誰在那兒搞鬼?!給我抓住他!我定要將他碎尸萬段!”</br> 宋欽憤怒的咆哮低吼,讓眾人回過神來。</br> 隨著他受傷,被傀儡術控制的韓獻三人……也終于有了反應。</br> 韓獻晃了晃腦袋,掐了“清心咒”,他晃晃腦袋,憤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br> “我剛才是不是拿道符打我師妹了?我去他娘的!</br> “宋欽呢?那狗日的呢?他韓爺爺要宰了他!”</br> 韓獻一開口,直接把周圍一圈兒人給聽懵了。</br> 長得這么英俊,身居“太傅”之位的人,自然也是人中龍鳳,孤傲高潔的氣質。</br> 但他一開口……咋就那么臟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