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風擺了擺手,介紹道,“這是青城山最年輕的坤字輩兒,天賦卓越的‘坤元’小師弟。”</br> “師兄面前,不敢說天賦……”坤元連忙再拱手。</br> “我不是你師兄,我已被逐出青城山。”周凌風道。</br> “這位是當年獨自一人,挑戰青城山十余位長老的韓獻韓太傅。</br> “這位是宋家真正家主,宋韜。”</br> 介紹完這兩人,周凌風對溫錦拱手躬身道,“這位是大梁皇后娘娘。”</br> 坤元聞言一愣,他錯愕看著溫錦,“仙人……呃,您是皇后、娘娘?”</br> 坤元的神色變得非常古怪。</br> 他看著溫錦,似乎想說什么,卻幾次欲言又止。</br> “大家都有疲色,且一身狼狽,不如去歇息片刻,更衣休息,晚些時候一起吃茶再聊。”溫錦說道。</br> 其他四個人,是真的狼狽。</br> 特別是宋韜,一身一臉的血。</br> 但溫錦可是干干凈凈。</br> 韓獻狐疑地看她一眼,摸著下巴上的小胡子道,“我記得,咱們一起出發的時候,娘娘不是一身男裝嗎?</br> “您什么時候還得空,換了套衣裳、裝扮?”</br> 幾個人都看著溫錦,表情詫異。</br> 溫錦哼笑一聲,“這叫戰袍,師兄你不懂。”</br> 韓獻長長地哦了一聲,“難怪娘娘如此厲害,在我們都被捉時,還能力挽狂瀾,原來您有戰袍啊!”</br> 溫錦一本正經道,“是,師兄要不要?回頭我也給你準備一套?”</br> “那敢情好……”</br> “女裝。”</br> 溫錦說完,韓獻表情糾結地看她一眼。</br> “……再說吧!”</br> 韓獻叫府上下人,給其他四人各自準備了客房。</br> 溫錦特意給宋韜了一方紅色的厚粗布。</br> 宋欽的腦袋還在往下滴血呢。</br> 他就這么抓著人頭發,提著人腦袋……也不怕嚇死韓獻府上下人嗎?</br> 宋韜把他二叔的頭,用紅粗布裹好扎緊。</br> 他面色冷峻,一直都一聲不吭的提著那腦袋。</br> 韓獻瞥他一眼,“你沐浴的時候,也要提著他嗎?”</br> 宋韜聞言想了想,“好主意,去沐浴的時候,我就把紅布揭開,讓他看著我。”</br> 眾人:“……”</br> 這是什么變態的嗜好?</br> “我記得,他的腦袋是睜著眼的?”韓獻道。</br> 溫錦道:“師兄,你不必問得那么仔細……”</br> 宋韜點點頭,“對,傳說中的死不瞑目。”</br> 說完,他還滿臉邪氣地笑了笑……</br> 溫錦:“……”</br> 她頓時想離開了,這些人的口味太重了。</br> “兩個時辰后,宮里見吧!”溫錦坐上候在韓獻府上的馬車,頭也不回的入宮去了。</br> 溫錦在馬車里閉目養神。</br> 她的意識已經進入空間,在空間里勞作著,亦是在鍛煉著。</br> “吁——”車夫猛地拽韁繩,嘶聲喚馬。</br> 慣性使得溫錦朝前栽了一下。</br> “噗通——”</br> 馬車外頭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br> 溫錦連忙睜開眼睛,“怎么?出了什么事?”</br> 聽這聲音,像是撞人了?</br> 溫錦心中狐疑,她的車夫都是宮里訓練有素的老車夫,不會這么莽撞吧?</br> “回主子,有個姑娘突然從巷子里沖出來,沖到馬車前頭,就倒在地上……卑職確定,沒撞到她呀?”</br> 馬車后頭的侍從,連忙翻身下馬,上前查看詢問。</br> “姑娘,姑娘醒醒?你怎么樣?”</br> 溫錦掀開車窗簾子。</br> 她看不見姑娘的臉,但從衣著上看,應該是個很年輕的女子,衣著也不寒酸,不像是窮苦人家。</br> 她琢磨著……不會古代也有碰瓷的吧?</br> 還沒等她笑自己多疑。</br> 街邊的巷子里,就沖出一個青年男子來。</br> 男子一襲黑衣,看不出職業,兩撇八字胡,目光透著精明。</br> “你們!你們撞了人!你們撞了我妻啊!我妻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你們竟然當街撞人!我妻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什么不好……我、我跟你們拼命!”</br> 男子撲上去,抱住那女子,嚎啕大哭起來。</br> 路過的行人被他的哭聲吸引,紛紛駐足圍觀。</br> 路人根本沒看見整個的事情經過……</br> 斷章取義之下,紛紛指責馬車上的人。</br> “這真是為富不仁!”</br> “太可憐了……弄不好就是一尸兩命啊!”</br> 溫錦對侍從吩咐道,“報官吧,讓京兆府快點兒來。另外請附近的大夫來。”</br> “你們不能走!不能走!”</br> 男子看馬車旁的人要走,立即嚷起來,“街坊鄰居們,大哥大姐叔叔嬸嬸們!</br> “我們是外鄉人,在京都做個小本兒生意,我媳婦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子。</br> “今日竟被這大馬車撞倒……這車一看就是京都有錢人家的大馬車。</br> “我們外鄉人惹不起,但我妻兒的性命也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不給個交代呀!</br> “還請大家,幫我們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br> 溫錦從馬車上下來。</br> “我們不走,他們是去報官和請大夫的。”</br> 溫錦通身氣質,溫潤又大氣。</br> 周圍人一看,不由勸那男子,“別擔心了,看這位夫人不是那為富不仁的闊夫人。不會不管你們的!”</br> 男子眼睛轉了轉,趴在地上哭鬧,“你們是京都本地人,你們叫來的官員和大夫,我信不過,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伙兒的!”</br> “你叫來的人說我媳婦沒事兒,等我們到家再出了事兒,我上哪兒說理去?嗚嗚嗚,你這是欺負我們外鄉人啊!”</br> 溫錦深吸一口氣……還真是叫她遇上專業碰瓷的了?</br> “你放心,來的官府是京兆府,大夫就是這附近藥鋪、醫館的常駐大夫。”溫錦道,“我能走,官府、醫館和藥鋪走不了吧?”</br> 周圍人紛紛點頭,“是啊是啊!”</br> “人家沒撒手不管,你就別胡攪蠻纏了!”</br> “趕緊給你妻兒看看才是要緊呀!”</br> 附近的大夫很快被請來。</br> 男子卻抱著那女人,不讓大夫給看。</br> “不行不行!得清白云堂的林大夫,我們小夫妻成婚好幾年,她懷不上,就是吃林大夫的藥,才好容易懷上了。</br> “別的大夫我信不過,我只相信白云堂的林大夫!”</br> 男子牢牢地護著那女子。</br> 溫錦凝神看著那女子。</br> 女子眼皮動了動,呼吸急促,渾身肌肉緊繃。</br> 溫錦勾了勾嘴角,“你說的白云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京都最有名望的濟仁堂,不如請濟仁堂的大夫來看看?”</br> “嚯,濟仁堂啊!那是大梁最有名望的藥鋪醫館了!”周圍人驚嘆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