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眨巴著她漂亮地眼睛,輕笑看著蕭昱辰,“我還有事,先去忙了!”</br> 說完,她沖女兒揮揮手,快步離開。</br> 蕭昱辰蹙眉站在原地,扭頭問女兒道,“朕怎么覺得,你母后有事瞞著咱們呢?”</br> 玥兒咬著指頭尖兒,學著她爹的樣子,狐疑地蹙起眉頭。</br> 那肉嘟嘟的小表情,看起來要多可愛有多可愛。</br> 蕭昱辰立時被逗笑了,自然也不再追究,溫錦究竟瞞著他什么。</br> 溫錦招來逢春,又從道士里挑選出十幾個精于算術的小道。</br> 讓他們計算道觀這六年以來的盈虧狀況。</br> 大部分道士,講究順應天道,清心寡欲以修身。</br> 他們不怎么“理財”,這賬目也是……一塌糊涂,一言難盡。</br> 溫錦集合眾人之力,算了近兩個時辰,終于算出了點眉目。</br> “這么看來,按照登記在冊的收入,足夠還所有的賒賬欠債,還有富余!”</br> 溫錦看著這一大堆賬冊,“何以如今欠了債,道觀里還沒錢呢?而且……”</br> 溫錦看向那幾位長老,各個衣服破舊,有些還補丁摞補丁。</br> “是故意穿成那樣的嗎?”</br> “回觀主,真不是!”一旁一個年長的道士解釋,“我們以前沒有這樣算過……</br> “長老們說,錢財誘惑人心,修道之人當遠離這等俗物……這等俗物,都是一筆糊涂賬。”</br> 溫錦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追求不一樣,沒有對錯之分。</br> “以后你們修道,就只管修道,我會派俗世中的人,來經管賬目。倒是眼下這錢財……”</br> 逢春綜合了賬目,來到溫錦身邊。</br> 她小聲道,“娘娘,把這賬目綜合一下,這個數字相當客觀呢!六年啊,道觀相當有錢呢!”</br> 溫錦收入來源很多。</br> 當初為了在大梁各地建學,她也是絞盡腦汁為后宮創收,頗見成效。</br> 她原本想著,自掏腰包,替道觀平賬。</br> 可是沒想到,如今一看,云嵐道人私藏了一個“大金庫”呢。</br> 如果能把云嵐道人的這個大金庫找出來,不但能把道觀欠的賬給還上,甚至還能給道觀帶來一大筆收入呢。</br> “云嵐會把這錢藏在哪兒?”</br> 溫錦看著逢春賬目上,寫在最后那個亮眼的數字,不由喃喃道。</br> 她讓人把道觀中的幾位長老和周凌風韓獻請過來。</br> “審斷進行得如何了?”溫錦問道。</br> 無定掌門道,“有些廢了道法,交給朝廷處置了。但大部分子弟,貧道們還是希望,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br> 溫錦點點頭,“他們可曾交代,云嵐道人把錢財都藏在哪兒了?”</br> 無定掌門和一眾長老,都一臉茫然的樣子,“錢財?什么錢財?”</br> 溫錦哭笑不得……這些人還真是兩袖清風,不理俗事啊!</br> “云嵐這些年中飽私囊,藏下了巨額錢財,不但足夠還賬,還能……”溫錦看了看他們的衣裳,又看了看有些破舊的道觀,“還能修繕道觀,讓大家不必為衣食住行分神,更專注于修行。”</br> 掌門與眾長老都搖頭不知。</br> 他們的審斷,也根本沒往這方面使勁兒。</br> 云嵐座下弟子,當然也不會“不打自招”。</br> 讓這些道士審問,錢財藏哪兒……他們還真未必擅長審問。</br> 浪費時間不說,恐怕也沒什么成效。</br> “云嵐多疑,對其座下弟子,也未必什么都說。”一位長老說道。</br> 溫錦點了點頭,“那你們的占卜術,可否能占卜出錢財藏在哪兒?”</br> 眾人齊齊搖頭。</br> 就連周凌風和韓獻都搖頭。</br> “錢財乃身外之物……”</br> 溫錦擺擺手,別說了,懂了懂了……</br> 這些俗物,會耽誤他們的修行……</br> 溫錦明白,找小金庫,是指望不上這群人了。</br> 她用自己意識覆蓋吧?</br> 不但非常浪費精力,而且也沒有具體的位置……那就跟大海撈針一樣。</br> 還沒等她找完這片山頭兒,恐怕她就精力耗盡,昏死過去了。</br> 溫錦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條斷了的繩子上……</br> “對了!大黃狗!”</br> 溫錦眼底一亮,“云嵐道人這么貪婪世俗之物,他雖然化身為犬,但他一定還惦記著他的財寶呢!</br> “不找錢,找那只犬,你們總能找吧?”</br> 眾位道士,你看我我看你……</br> 他們的道法,都是有大用處的!</br> 現在讓他們找一只犬?</br> 簡直太辱沒道法了!</br> 管飯食的道長忽然說道,“山下送糧食的挑夫,他養的那條小母犬,總是能找到大黃狗,鼻子可靈了。”</br> 眾人聞言,神色都有些玄奧……</br> 溫錦當即叫人去找那挑夫,借他的小母犬。</br> 韓獻湊到溫錦旁邊,低聲問,“現在那大黃犬……咳咳,它今非昔比,再被小母犬找上……”</br> 溫錦道,“師兄別操心太多。山下來要賬的百姓,都快把整個山頭包圍起來了。</br> “他們都在這兒杵著,皇上怎么撤兵回去?</br> “如今有現銀可以還賬,當然是把現銀找出來,給人家結賬,讓人家拿到自己的血汗錢是要務。”</br> 韓獻摸著下巴上的小胡子點點頭,“娘娘說的是……”</br> 小母犬嗅過了被咬斷的繩子,沖著山上狂吠幾聲,拔腿就往山上跑。</br> 若不是拴著繩子,人還不一定能追得上它。</br> 這中華田園犬的速度和耐力,超乎想象,它真能跑。</br> 逢春帶著幾個侍衛,縱著輕功,才勉強追上它。</br> 最難得是它穿過灌木叢的時候。</br> 它身子一趴,就從密密匝匝的灌木枝子下頭鉆過去了。</br> 逢春他們卻被帶刺的灌木枝子刮地異常狼狽。</br> “找到了!”逢春用道符傳音回來,“找到那條大黃犬了,就是……這附近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山洞,有能藏銀子的地兒呀?”</br> 韓獻和坤元異口同聲道,“或有障眼法!”</br> “我們去看看。”溫錦對韓獻點頭。</br> 周凌風跟著長老們,繼續去慎行堂審斷那些弟子。</br> 溫錦和坤元,則叫韓獻帶他們去找了逢春等人。</br> 他們剛一走出“縮地成寸”的道法境界,就聽見兩只狗對著狂吠之聲。</br> 小母犬十分兇悍地咬那只大黃犬,兩只田園犬咬架咬得兇。</br> 眾人看著那只大黃犬,表情古怪,唏噓不已。</br> “倘若早知有此一遭,云嵐說什么都不會借俯身黃狗遁逃了吧?”韓獻摸著小胡子,嘖嘖道。</br> 坤元則專心致志地勘查地形,分析陣法。</br> 溫錦正琢磨著,現在已經基本鎖定位置了。</br> 她是不是可以嘗試用空間意識覆蓋這邊區域,找出藏匿金庫的地方?</br> 還沒等她操作。</br> “我懂了!”坤元忽然驚喜大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