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目光深情而專注地看著溫錦。</br> 他忽然微笑,“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br> 溫錦心中一緊……他這明顯是岔開話題。</br> 溫錦冷笑,“沒想到你也會有這么一天,想用瑣事困住我?你想把我軟禁起來,做你的生育工具嗎?”</br> 蕭昱辰臉色一沉,凝眸看著溫錦,“你是這么想的?”</br> 溫錦哼笑,“你的行為,我還能有什么理解?難道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出于尊重嗎?”</br> 蕭昱辰抿住嘴,說不出話來。</br> 溫錦在他對面坐下。</br> 她放緩了語調,收起冷冰冰的表情,展現一個女人的脆弱憂傷,“說實話,現在的你,讓我很害怕。”</br> 蕭昱辰猛地抬起頭,頗有幾分難以置信地看她。</br> 溫錦道,“真的,我很怕你,怕你會傷害我和孩子們……我更怕被軟禁,那會讓我想起過去的六年時光。那也許我們之間最黑暗的六年……我害怕會再上演一次……”</br> “不會。”蕭昱辰斬釘截鐵地說,“對不起……”</br> 溫錦看著他,以鼓勵地眼神,希望他繼續說下去。</br> 說他為什么這么做?</br> 出于什么考慮?</br> 或者,說他收到了什么“天啟”?</br> 但蕭昱辰除了道歉,什么都沒說。</br> 溫錦多少有些失望地垂下目光,“你還會把我關在仁和宮嗎?”</br> 蕭昱辰皺眉道,“我已經立好了詔書,并且加蓋了玉璽。詔書上寫,朕禪位于鈺兒,太子蕭鈺,天資聰穎,能力過人,堪當大任……你不要害怕,我并非放不下這天下,以及這至高的皇權。”</br> 溫錦更加疑惑,“鈺兒還小,你也年富力強,為什么這么早就寫好詔書?”</br> 蕭昱辰目光溫和,握住她按在茶桌上的手。</br> 他掌心溫熱,粗糲,動作卻很溫柔。</br> “待朕做完該做的事,就卸去這一身的責任。我們去游山玩水,去看遍天龍大陸的大好河山。</br> “或者,你想遠航也行,我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風土人情。”</br> 溫錦心中警鈴大作——他說,該做的事。</br> 該不會是指,關停女學,罷黜女官……這些事吧?</br> 雖然情感上,不愿相信。但理智卻告訴她,恐怕就是這些事。</br> 如果他說的是這些事,那她就絕不能讓他如愿。</br> 溫錦垂眸溫柔一笑,“真好……我早就想放下一切,游歷山川,過輕松,自由自在的生活!”</br> 蕭昱辰的手,握緊她的,“很快……”</br> “你喜歡幾個孩子?想要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溫錦仰臉看著他,笑容甜美。</br> 蕭昱辰迎著她的目光,眸子里星輝熠熠,“都好,只要你喜歡,什么都好。錦兒……”</br> 溫錦忽然起身,繞過茶桌,走到他身邊。</br> 蕭昱辰連忙推開椅子,抱著她。</br> 溫錦順勢坐進他懷里,她的胳膊環著他的脖子,仰臉看著他的目光里都是柔情和仰慕。</br> 蕭昱辰呼吸略微發緊,“錦兒,我……”</br> 他低頭閉目,輕吻她……</br> 溫錦溫柔地給予回應……她手上動作卻迅猛果斷。</br> “嗯……你……”</br> 蕭昱辰猛地想往后撤。</br> 溫錦卻攬緊了他的脖子,“睡吧,睡一覺就好了。”</br> 蕭昱辰意識混沌地趴在溫錦的肩頭。</br> 他后頸處扎著幾根細長的金針。</br> 溫錦扶他靠在椅子上。</br> 她一邊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一邊迅速拿出傳音符,傳音韓獻。</br> “師兄,師兄!快來!用你最快的速度,到我身邊來!切記切記,別出現錯地方!</br> “這周圍都是蕭昱辰的親兵,一定要出現在我身邊!”</br> 傳音符自燃之后,溫錦的心跳仿佛就卡在嗓子眼兒。</br> 她側臉盯著蕭昱辰。</br> 蕭昱辰在金針控制之下昏厥,卻像是睡熟了。</br> 醒著的他,給人以巨大壓力和威勢。</br> 可睡著的他,卻像個單純的嬰孩。</br> 溫錦勾了勾嘴角,“你把我困在仁和宮,我把你扎暈,就算我們扯平了。”</br> 她舒了口氣,心里念叨著,快點快點,師兄你倒是快點啊!</br> 你可千萬千萬,別出現在門外頭!</br> “娘娘!”</br> 身后傳來一聲輕呼。</br> 溫錦差點兒原地跳起,“嚇我一跳!”</br> “什么情況?”韓獻指著脖子上還扎著幾根針的蕭昱辰,瞪大了眼睛。</br> “整個茶樓里,都是皇上的親兵。門外的高手,不下二十個!”溫錦道,“快點,咱們把他帶走!”</br> 韓獻眼角一抽,“帶、帶走?”</br> 要是他沒理解錯的話……</br> “娘娘,您是要綁架皇上?!”</br> 溫錦哼道,“只能他軟禁我?不能我綁架他?沒事沒事,他連禪位的詔書都寫好了!</br> “我們把他帶走,梁國亂不了!鈺兒拿到詔書,便可繼承皇位!走吧!”</br> 韓獻咕咚咽了口唾沫。</br> “你們夫妻倆……可真會玩兒!”</br> “你到底走不走?”溫錦皺眉道,“被門外的大內侍衛發現異常,我們就走不了了!”</br> 韓獻苦著臉,“我是上了賊船了。”</br> “過來搭把手。”溫錦從椅子上扶起蕭昱辰。</br> 韓獻連忙扶著蕭昱辰另一邊。</br> 他念動心訣,手里也掐著法訣。</br> 一團白霧,出現在眼前。</br> 溫錦和他,一起扶著蕭昱辰走入那團白霧之中。</br> 兩人順利地“綁架”了蕭昱辰,把他帶到了峨眉派掌門人的廂房里。</br> 溫錦把他攙扶到床上放下,她開始上下其手,在蕭昱辰身上亂摸。</br> “咳咳……”韓獻重重地咳了一聲,“娘娘,我還在這兒呢!”</br> 溫錦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也來?”</br> 韓獻:“……”</br> 什么話!他像那種人嗎?!</br> “對了!你先把他捆起來!”溫錦道。</br> 韓獻:“……”</br> 難怪有俗話說,最毒婦人心。</br> “不……不用了吧?他畢竟是皇帝,是您的夫君……”</br> 溫錦蹙眉,“不用道法,你打得過他?</br> “他如今不知有了什么法器,能限制道法使用,你要是能打得過他,那不綁也行。”</br> 韓獻聽到這兒,立刻拿出捆仙鎖,“困!”</br> 捆仙鎖立刻把蕭昱辰綁了起來。</br> “找到了!”溫錦的手,探入蕭昱辰胸前衣襟。</br> 不知她摸到了什么,一臉喜色。</br> 韓獻松了口氣……原來是他想多了,他師妹怎么回事“色令智昏”的人呢!</br> 溫錦松了松蕭昱辰的腰間衣袋,掀開他層層疊疊的衣服,正欲從他衣襟里掏出那本神秘莫測的書。</br> “啊……”她驚呼一聲,急忙縮手。</br> “怎么?”韓獻疾步上前。</br> 卻見那本書,突然燒了起來。</br> “滅火!快滅火!”</br> 韓獻抄起一旁的軟枕,朝蕭昱辰的胸口撲打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