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似乎能感受,也能明白,她娘親的不舍。</br> 于是,這人小鬼大的孩子,催著姐姐們上飛劍,啟程。</br> 紫蘇抱著玥兒,站在飛花的飛劍上……也不知為何,這小萌娃身上軟軟甜甜的香味兒,似乎讓人更容易心平氣和。</br> 人心中安定,便更容易發揮出真實的水平,甚至超常發揮。</br> 飛花劍上的負重,明顯更重,但她卻行進的又快又穩。</br> “哇,玥兒會飛啦!玥兒在天上飛呢!”</br> “娘親,你看到了嗎?玥兒將來也要學飛劍術!”</br> “等玥兒學會了,就載著娘親飛!”</br> 玥兒奶萌的聲音,漸漸遠去。</br> 她伴著熹微的晨光,漸漸化作天上“飛星”。</br> 剛才被玥兒催著,又被自己的情緒鼓動著,溫錦甚至沒能好好跟紫蘇她們解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好在她空間里囤的傳音符足夠多。</br> 溫錦趕忙拿出傳音符,“玥兒的爹,要抓我們回去,軟禁起來。他不準我們發展女學、女道。為了不受制于他,也為了給女道觀爭取時間,所以,你們帶著玥兒,盡量把他引走,引向陳國方向。</br> “我回去救出韓長老他們……你們若是遇到什么事,再及時與我聯系。</br> “我救出韓長老,也會立刻與你們聯系!”</br> 溫錦一邊策馬往回走,一邊借著傳音符,對紫蘇傳信兒。</br> 很快,她便收到了紫蘇的回應,“明白了!掌門放心,我們一定給掌門爭取出更多的時間!”</br> 伴隨著紫蘇說話聲的,還有玥兒興奮的歡呼聲。</br> “我看到了鳥啦!我們飛得比鳥還高呢!我們好厲害呀!”</br> 聽到玥兒歡呼雀躍的聲音,溫錦眼眶溫熱,眼淚奪眶而出。</br> 她咧嘴,欣慰地笑,卻止不住眼淚往下掉。</br> 上天厚待她,她的一雙兒女,一個比一個讓人省心,也更讓人心疼。</br> 只希望,她和蕭昱辰能好好的解決大人之間的分歧和矛盾……不要對孩子傷害太深。</br> 溫錦閃身進入空間夾層,催馬往回快跑。</br> 遠遠地,她聽到一陣疾馳的馬蹄聲。</br> 她忽而心中一緊,繼而整個人都緊張起來。</br> 她目及之處,看到一個縱馬疾馳的身影。</br> 她連忙驅馬,下了馬道,鉆進林子里,不疾不徐地走著。</br> 雖然她知道,她現在在空間夾層里躲著,蕭昱辰不可能看得到她……</br> 但她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兒。</br> 她在林中,觀望著馬道上的情況。</br> “吁——”</br> 蕭昱辰勒馬減速,神色狐疑地朝林中望來。</br> 溫錦心撲通撲通……似乎一張嘴,心都要跳出來。</br> 蕭昱辰拿出那方司南。</br> 司南上的黃銅勺柄,一時指向林中,一時又指向玥兒離開的方向。</br> 蕭昱辰神色愈發狐疑。</br> 溫錦不敢發出聲音,只微微夾馬腹,讓馬在林中前行。</br> 蕭昱辰在馬道上停了片刻。</br> “駕——”</br> 他又朝玥兒離開的方向,快速追去。</br> 溫錦長舒一口氣,“駕!快跑!快!”</br> 溫錦催馬躥出林子,重新躍上馬道,一路疾馳,揚起漫天黃土塵沙。</br> 溫錦以她最快的速度趕回道觀。</br> 然而,道觀外的荊棘已經密集到看不見里頭的建筑了。</br> 溫錦用掉一張傳音符,聯絡里頭的韓獻。</br> 不出所料,毫無回應。</br> 她記得隱約聽到的話音里說,這荊棘陣,只能從外頭破陣。</br> 溫錦托著下巴,盯著那密密麻麻帶刺的荊棘……</br> 專業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br> 溫錦用傳音符聯系周凌風,“國師,你可聽說過‘荊棘陣’,這陣要怎么破?峨眉派道觀外頭,覆蓋著茂密的荊棘,幾乎不能看見道觀。韓獻他們都被封在里頭,要如何才能救他們出來?”</br> 傳音符自燃之后,很久,溫錦都沒有聽到回應。</br> 她等得幾乎要絕望了……已經準備牽馬上去找無定掌門了。</br> 雖然,曾經無定掌門也說什么“違背天道”,和她意見相左的話……但說不定,這次,他愿意幫忙呢?</br> 溫錦翻身上馬,耳邊終于傳來久違的聲音。</br> “回娘娘,荊棘陣,可用火攻。”周凌風的聲音帶著輕微的氣喘和疲憊。</br> 溫錦眉頭一擰,京都難道出什么事了?</br> 鈺兒還好嗎?</br> 溫錦立刻又拿出傳音符。</br> 周凌風的聲音同時傳來,“不是普通的火,那青枝子,普通的火點不著,必須要用道法火攻。”</br> 溫錦皺了皺眉,她空間里倒是囤了些道符,但是火攻的道符嘛……</br> “國師,京都一切還好嗎?鈺兒他……平安吧?你不用著急趕來,我與皇上都不在京都,還請國師,一定一定保護好鈺兒。我這里有些道符,只是不太清楚哪張是火攻的道符……”</br> 周凌風這次回應得很快。</br> “娘娘不用擔心,太子敏銳聰慧。雖有蔡相等老臣,極力推進關停女學之事……</br> “但太子也在設法阻止此事……若是娘娘那邊不著急,貧道愿留下,輔佐太子。</br> “娘娘若不能辨認道符,可稍微將精神放松,貧道以‘入夢’道法,與娘娘見面。”</br> 溫錦告訴他,自己已經準備好了。</br> 她找了個平坦僻靜的石頭,盤腿坐下,閉上眼睛。</br> 隱約有銅鈴聲一響。</br> 溫錦眼前徹底黑了下來,緊跟著前頭有一道亮光。</br> 溫錦睜開眼睛,瞧見周凌風在她面前三五步的地方。</br> “長話短說,娘娘都有哪些道符?”周凌風問道。</br> 溫錦聽出他語氣很急,猜測是京中,鈺兒處境微妙。</br> 她和韓獻,把蕭昱辰從茶樓里,劫持到這兒來……茶樓內外那些禁軍,找不到蕭昱辰。</br> 弄丟了皇帝,那還得了?京中必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br> 太子和輔政大臣,意見相左……</br> 蔡相根基深厚,鈺兒還年少,蕭昱辰又是突然失蹤。</br> 臣強則主弱。</br> 留給鈺兒的壓力,太大了。</br> 但溫錦這時候,可沒功夫愧疚,辦正事兒要緊!</br> 她連忙從空間里取出那些道符,她只認得護身符和傳音符。</br> 周凌風一一辨認,“沒有,沒有火攻符。”</br> “那你現寫一張給我?!睖劐\道。</br> 周凌風看她一眼,眼神異樣。</br> 溫錦突然意識到,“哦,這是‘夢境’,你寫了我也拿不到。”</br> 周凌風拿出一張道符,“娘娘能記下來嗎?”</br> 天吶……這跟鬼畫符一樣,她又不是復印機,怎么可能記得住?</br> “臨摹!我把它描下來!”</br> 溫錦立刻從空間拿出極薄,半透明的描紅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