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歪著腦袋想了想,她笑嘻嘻地搖頭。</br> “玥兒沒有跟誰說話呀?玥兒在畫符呢!”</br> 她低頭指了指自己剛畫出的道符。</br> “咦?這張傳音符,怎么自己沒了?誰用掉了它?”玥兒問道。</br> 溫錦目光沉沉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心中微微發緊。</br>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輕松溫暖,“玥兒真厲害,畫得很好。阿娘很快開完會,過來陪你一起畫。”</br> 小孩子立刻把剛才的問題,忘到了一邊,歡歡喜喜地點頭。</br> 溫錦把那一小撮灰抹進了痰盂里。</br> 她跟女官們開完了會,玥兒已經坐不住,和幾個宮女和嬤嬤在宮苑中,踢毽子,蕩秋千。</br> 溫錦拿出傳音符,心里念著周凌風的名字。</br> “玥兒剛剛傳音給太子,太子聽到了嗎?玥兒說,太子身邊有刺客,不知是孩子做夢癔癥了,還是什么……</br> “盼國師萬事小心,多多留心太子身邊可疑之人,定要保護好太子。”</br> 溫錦手中的傳音符,也化成了灰燼。</br> 不多時,她便聽到了周凌風的回應,“太子殿下已經聽到公主的提醒,娘娘放心,貧道一直在殿下身邊。殿下雖年少,卻并不缺乏經驗,行事老練又謹慎。”</br> 聽到周凌風四平八穩的聲音,以及他的保證,溫錦心中稍感安定。</br> 她透過窗,看著在院子里開心玩耍的玥兒。</br> 宮苑里充盈著她歡快地笑聲,嘰嘰喳喳的雀鳥也在枝頭歡唱。</br> 她似乎依然是那個充滿生機與活力,愛唱愛笑,頗有天賦的快樂小公主。</br> “所謂的‘天道’不是看不慣我嗎?找一個小孩子的麻煩算什么本事?難道‘天道’也欺軟怕硬?”溫錦凝眸,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若真是‘天道’,就來對付大人!沒種的人,才欺負小孩兒!”</br> 回應溫錦地,只有拂過宮墻的微風,和一如既往的陽光。</br> 當晚,夜已經深了。</br> 宮里早已落鎖。</br> 仁和宮更是在一片靜謐之中。</br> “母后!母后!您醒著嗎?”</br> 溫錦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雀躍地呼喚,“妹妹神了!竟真有刺客要行刺孤!</br> “母后別緊張,我們本就有防范。加上妹妹的提醒,讓我們想到身邊可能有內奸,所以,早就做好了防范!”</br> 溫錦起初聽聞聲音,還以為是自己做夢。</br> 但她猛地睜開眼睛,耳畔依然有鈺兒興奮的聲音傳來。</br> “兒臣沒有受傷,倒是這刺客,根本是自投羅網。我們已經活捉了刺客,正命人審問出同黨!</br> “母后別擔心,有了京都的經驗,地方治瘟疫比較順利,兒臣就是給您報個平安!”</br> 鈺兒的聲音,消弭在寂靜的夜里。</br> 溫錦心怦怦直跳,再沒了睡意。</br> 她正要坐起來,去看看睡在偏殿的玥兒。</br> 剛一動,旁邊的蕭昱辰就醒了,“怎么?”</br> “沒事,你睡吧,我起個夜。”溫錦小聲說道。</br> 蕭昱辰坐起來為她披了件衣裳。</br> 溫錦輕手輕腳的來到偏殿,她擺擺手,讓值夜的宮女不必多禮。</br> 她輕輕掀開床帳,坐在玥兒的床邊。</br> 借著外間燈燭的昏黃光線,她看著女兒恬靜美好的睡顏。</br> 溫錦輕輕在女兒身邊躺下。</br> 羅漢床寬大,躺下她一個大人,也并不顯得擁擠。</br> 溫錦閉目凝神,她想帶女兒一起進入空間。</br> 但砰地一下,她竟被看不見的東西擋了回來。</br> 溫錦睜開眼睛……她和女兒都還在羅漢床上躺著。</br> 溫錦狐疑,這是什么情況?</br> 自打上次,女兒還咿呀學語時,在云嵐道人的手下“舍身救母”,事后,空間里多出一株旱地紅蓮。</br> 玥兒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便能進入空間了!</br> 怎么現在,忽然又進不去了呢?</br> 溫錦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的結果,她被擋了回來。</br> 溫錦不甘心,這次她沒帶女兒,再進……</br> 撲面而來,帶著怡人荷香的新鮮空氣,證明她已經順利進了空間。</br> 玥兒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讓她連空間都進不來了?</br> 溫錦連忙去查看那株“旱地紅蓮”。</br> 她驚訝的發現,這株紅蓮竟然打蔫了。</br> 溫錦為它澆了靈泉水。</br> 但它似乎沒什么變化……那可是靈泉水呀?</br> 溫錦心中既詫異,又擔憂。</br> 但她很快想到了“反其道而行之”的辦法。</br> 溫錦離開空間,但她喚出空間靈氣,直接籠罩在玥兒的床帳內。</br> 充裕的靈氣,滿滿的荷香,沁人心脾。</br> 玥兒睡熟的小臉兒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br> 她睡得很舒適,很踏實……</br> 溫錦用意識查看空間,見效了!</br> 空間里的那株“旱地紅蓮”,被澆灌了靈泉水都沒有支棱起來,但用靈氣籠罩著玥兒,卻叫它立時支棱了起來。</br> “看來……很有可能是《天啟》,切斷了玥兒和空間的聯系。”</br> 溫錦心里嘀咕,“也可能是空間,因為《天啟》的緣故,主動屏蔽了讓玥兒進去。”</br> 溫錦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但她腦子卻轉地飛快。</br> 想法一個接一個冒出來。</br> “如果說《天啟》是天道,那么靈泉空間,和一個現代醫生穿越,更是‘天道’的一部分。</br> “《天啟》和靈泉空間,相互不兼容。看來那《天啟》就算跟‘道’沾邊兒,也是‘邪門歪道’。</br> “自古以來,邪不勝正……”</br> 溫錦一邊總結,一邊不由自主的進入了夢鄉。</br> “娘娘!公主不見了!”</br> 宮女在一旁驚呼。</br> 溫錦猛地驚醒,天已經蒙蒙亮了。</br> 皇城墻頭上的晨鼓已經敲響,這是開城門,開啟一天生活的鼓聲。</br> 溫錦摸了摸床榻里頭。</br> 被窩里還有一點余溫,但玥兒卻不知去向。</br> “鞋子都還在這里。”宮女顫聲說道。</br> 公主不見了,她們這些看顧之人,免不了有失職之責。</br> 宮女緊張惶恐。</br> 溫錦也緊張,她琢磨,該不會是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地時候,又把玥兒帶進空間了吧?</br> 如果玥兒能進入空間……那就說明,她后來的推斷,全都是錯的?</br> “快命人去找,仁和宮內外這么多人,她一個小孩子,連鞋子都沒穿,能跑到哪兒去?”</br> 溫錦一面用沉穩的語氣,穩住大家的心神。</br> 另一面,她連忙用意識進入空間尋找。</br> 意識進入空間的瞬間,她就明白了,玥兒不在這兒。</br> 但為了確認,她還是把小屋,靈泉,菜畦,果林……都找了一遍。</br> 沒有!玥兒真的不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