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很快就把坤元給帶來了。</br> 但他的爆炸頭,渾身的電光,還有流淌的鼻血……都還在繼續(xù)。</br> “師兄覺得怎么樣?要不叫宮人給你處理一下?”溫錦指了指他胸前滴落的一大片鼻血。</br> 韓獻大手一揮,十分瀟灑,“不妨事!臣從未感覺如此好過,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能量!”</br> 呵,這電量,可不是滿滿的么。</br> 坤元朝蕭昱辰和溫錦見禮之后,請蕭昱辰為他描述那陣法,他好思索如何破陣。</br> 蕭昱辰凝神想了想,又在圖紙上勾勒一番。</br> 他詳細描述了陣法所起到的作用。</br> “朕凝神觀察山寨里的情況時,山寨里的人,就發(fā)現(xiàn)了朕的位置……”</br> “他們手中甚至有一方,可以確定朕位置的司南。那司南出自《天啟》。”</br> 又是和《天啟》有關(guān)。</br> 那這是“人禍”,還是《天啟》搗鬼,就不好說了。</br> 或許兩者兼有。</br> “你明白如何破陣了嗎?”其余三人,都看著坤元。</br> 坤元皺著眉頭,沉思良久。</br> “貧道猜測,對方使用的陣法,可能有八種,這八種陣法也有許多變式。根據(jù)變式不同,應(yīng)對也有差別……”</br> 蕭昱辰聞言,眸子一瞪。</br> 殿中立刻充滿威壓。</br> 韓獻和坤元,額上立刻有汗沁出。</br> 溫錦也覺得心頭如壓了一塊石頭,肩膀也沉甸甸的。</br> “如此分析毫無用處!浪費時間而已!”蕭昱辰低喝一聲,“韓太傅,準(zhǔn)備帶眾人,直接去這山中!”</br> 蕭昱辰的手指在輿圖上一圈,“解釋不如展示,坤元道長還是親自去看看最準(zhǔn)確!”</br> 坤元連忙拱手點頭,“正是,正是。”</br> 四人站在一起,韓獻使用道法。</br> 噼噼啪啪一陣電火花的聲音過后。</br> 四人來到山間密林之中。</br> 這時天還沒亮,林中寂靜,只有偶爾的蟲鳴。</br> “皇上,是這兒嗎?”韓獻問道。</br> 蕭昱辰沉默了一陣子,“巧了,這就是朕先前蟄伏那棵大樹底下。”</br> 坤元立刻凝神,感受周圍的陣法流動。</br> 約莫有半個時辰的就地研究……</br> 已經(jīng)有早起的鳥兒,在林間嘰嘰喳喳的叫。</br> 坤元才抹了把額上的汗,“這是高階的陣法,若要破陣,須得用至少四個本身就靈氣很強的東西,比如用久了的三清鈴、桃木劍、捆仙鎖之類……”</br> “若能找到更多,比如八個,就能將此陣顛倒反轉(zhuǎn)!”</br> 三人疑惑地看著他。</br> “什么叫‘顛倒反轉(zhuǎn)’?”溫錦問。</br> 坤元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解釋道,“如今的陣法,使得外頭的人看不見里頭的情形。若是反轉(zhuǎn)之后,就是里頭的人,被陣法所困,看不見外頭的情形,但外頭的人,卻能清楚的看見山寨里頭的境況!”</br> 三人愕然瞪大眼睛,“這么厲害?”</br> 坤元謙虛地笑笑,“是,陣法很神奇。但不如韓道長的道法厲害。”</br> 韓獻身上,噼啪劃過一道電流,他跟著電流哆嗦了一下,“好說。”</br> “上哪兒找八個這樣充滿靈氣的東西?”蕭昱辰問。</br> 溫錦垂眸細想,“必須是三清鈴、桃木劍嗎?別的……有靈氣的東西,行不行?”</br> 坤元撓頭,“別的?別的什么東西能有如此強的靈氣?”</br> 溫錦拿出一顆靈丹,“這個。”</br> 坤元伸出雙手捧過靈丹,他興奮地差點兒跳起來,“行啊!這靈丹太厲害了!貧道怎么把它給忘了!”</br> “不對不對,這不是以前的靈丹了!這是含有道法加持的靈丹!娘娘的寶物真多啊!”</br> 韓獻踢了他一腳,“少拍馬屁,趕緊辦正事兒。”</br> “只是一顆不夠……”坤元說,“要么把它切成四瓣?不知道切開之后,這靈氣和道法,會不會有損耗?”</br> 坤元還沒感慨完。</br> 溫錦就把手往前一伸。</br> 坤元下意識的捧著兩手去接,帶上前頭那一顆,足足十二顆靈丹,落在他手中。</br> 坤元已經(jīng)驚得魂不附體。</br> 他看看手中的靈丹,又看看溫錦,再看看靈丹。</br> “韓道長,你擰我一下……嗷疼疼疼!”坤元小聲慘叫,“不是做夢啊。”</br> “夠了嗎?”溫錦問道。</br> “夠?不……太多了!如此靈氣,四顆足矣!”坤元剛說完。</br> 溫錦就拿回了另外八顆,并每人發(fā)了一顆,“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留給鈺兒和周凌風(fēng),聽聞他倆受傷了。”</br> 坤元雖遺憾,沒把八顆都給他。</br> 但他也知道,八顆給他,他也運化不了,不如能均攤到整個團隊當(dāng)中。</br> 一個人強,不是真的強,團隊里的每個人強,才能無敵,才能制勝!</br> 他立刻先用了自己那顆。</br> 他渾身一震,眼目有光,“韓道長,還請帶晚輩去往四處陣眼。第一處在……”</br> 蕭昱辰和溫錦,等在原地。</br> 韓獻戴著坤元去那四處陣眼,以便“顛倒反轉(zhuǎn)”此陣。</br> 坤元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搞定的。</br> 一直到上午,太陽高升。</br> 陽光穿過樹林,照進山谷溪流,照在埋伏于林間坑凹,灌木,甚至落葉叢中的眾軍身上時。</br> 大家突然揉了揉眼睛。</br>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看見遠處的山寨了!”</br> “嗬!這山寨也不小啊!為什么之前我一點兒都沒看見?”</br>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迷幻之城’啊?”</br> 說話這人,腦袋上立刻挨了一巴掌。</br> “狗屁!咱們在山里頭,會出現(xiàn)海市蜃樓?只能出現(xiàn)瘴氣中毒!”</br> “那咱是不是中毒了?”</br> “你頭暈嗎?惡心嗎?渾身難受嗎?”</br> “那倒沒有……”</br> 蕭昱辰和溫錦,不但看到了在視野中愈發(fā)清晰的山寨。</br> 沒了陣法的阻隔,他們甚至飛快地靠近了山寨。</br> 韓獻和坤元回到兩人身邊。</br> 蕭昱辰道,“朕所說,鈺兒和周凌風(fēng)的位置,韓太傅記住了嗎?”</br> 韓獻點點頭。</br> 溫錦道,“那就按計劃行事!皇上發(fā)起總攻,我與師兄趁機入內(nèi),救出鈺兒和周道長。”</br> 蕭昱辰眸子深深看著她,“一定、一定小心!”</br> 溫錦重重點頭,“一樣!”</br> 蕭昱辰和坤元一起離開。</br> 他借助坤元陣法的作用里,高喊一聲,“沖啊!拿下山寨!”</br> 這一聲“沖啊”從四面八方響起。</br> 就像是有無數(shù)個蕭昱辰,同時高喊一般。</br> 被陣法加強的聲音,加上山中的回音,層層疊疊,如潮水一般,洶涌地灌入每個人的耳朵!</br> 眾軍先是懵了片刻,但也只有一眨眼的功夫!</br> 畢竟,現(xiàn)在那山寨已經(jīng)在眼皮子底下!</br> 山寨里的人卻好像渾然未覺。</br> 這不正是進攻的最好時機嗎?</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