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夢境,是一個提示。</br> 天啟之所以鉚足這么大力氣,來對付她。說什么因為她改變了社會的進程,改變了男女地位,牝雞司晨……</br> 都是浮于表面的借口。</br> 天啟真正的目的,是她的靈泉空間。</br> 而靈泉空間,和她的肉體,以及精神綁在一起。</br> 所以要挖她肩頭的肉,以及她的心。</br> 心代表了一個人的精神力,以及靈魂。</br> “要從精神,肉體,靈魂全方位擊垮我?”溫錦勾了勾嘴角,“這場戰斗,不公平呢。不過,你也暴露了弱點。”m.</br> 溫錦對上天啟,一直處在被動防御的狀態。</br> 天啟,來無影去無蹤。</br> 但它就好像一只叫做“命運”的大手,讓人被它玩弄在股掌之間。</br> 但現在溫錦明白了,天啟也有它所做不到的。</br> 溫錦躺在蕭昱辰的懷里,她合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br> 這次她睡得很踏實,一個夢也沒來打擾她。</br> 溫錦睡醒以后,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問逢春。</br> “姜芊情況怎么樣了?”</br> 逢春看了看她的臉色,小聲道,“郡主越發狂熱,不吃不喝,已經三天沒合眼了。”</br> 溫錦從要她批閱的公文上抬起頭來,“那身體怎么受得住呢?”</br> “唉,”逢春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但雀爺和姜大爺都去勸了,誰勸也不聽啊。”</br> 溫錦嗯了一聲,“你去告訴她,今兒叫她跟我一起用飯。”</br> 逢春微微一驚,“娘娘?”</br> “去吧。”溫錦道。</br> 逢春不敢置信,娘娘對郡主可是真寵!</br> 但只要在宮里,姜芊即便“走火入魔”,有這么多宮人守著呢,她也翻不出浪花兒來。</br> 逢春安排人去吩咐,哪曾想……</br> “郡主特別高興,當即就離開皇家醫學院,回了郡主府。說要在郡主府擺宴,好好招待娘娘。”</br> “還說很久很久,沒坐下來,跟娘娘一起用飯了。即便一起,也都是宮宴,規矩太多,沒那么近親。”</br> 前來回稟的宮人,如是說。</br> 逢春驚得臉色大變,“那怎么行!”</br> 她又回頭看著溫錦。</br> “娘娘,您可不能去啊!”</br> 這不明擺一場鴻門宴嘛!在姜芊的府上,她想做什么手腳,都很容易啊!</br> 要防備,卻是防不勝防!</br> “行,”溫錦卻神色平平,甚至都沒抬頭,“叫她準備吧,本宮必去。”</br> “娘娘!”逢春急得要哭了,她壓低聲音,反復提醒,“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元容郡主了……”</br> 就算以前關系再好,她現在精神失常,什么事兒都有可能做得出來呢!</br> “嗯,我知道。”溫錦點點頭,“所以才要去啊。”</br> 逢春急得差點兒脫口而出,“您不知道!”</br> 雀翎和姜朔也心驚得很。</br> 他倆一直明里暗里盯著姜芊呢。</br> 惟恐她不是害死別人,就是害死她自己。</br> 見她不吃不喝不睡覺,還那么精神亢奮……兩人就心怦怦直跳。</br> 如今見她匆匆忙忙回到府上,讓下人出去采買各樣新鮮的瓜果蔬菜,還要讓莊子上烹羊宰牛送過來。</br> 兩人眼皮子一直跳。</br> “你這忙活著,招待誰呢?”姜朔問她。</br> “皇后娘娘要來府上用飯,我們姐妹兩個,好久沒像昔日一樣,坐在一起用飯了!”姜芊高興道。</br> 姜朔卻覺得渾身發冷……</br> 看她這興奮的表情,她哪是要請溫錦用飯啊?</br> 她是要吃了溫錦吧?</br> “你沒把她的話,告訴娘娘嗎?”姜朔問雀翎,“娘娘怎么會答應要來?”</br> 雀翎面色一沉,“只怕娘娘根本沒放在心上。”</br> 姜朔面色焦灼,“我們進宮再勸勸娘娘!”</br> 雀翎道,“我們就守在這兒,娘娘若是來了,我們隨時同行,萬一……”</br> 雀翎說著,朝那興奮忙碌的姜芊看了一眼。</br> “萬一有什么突發的變故,我們也好隨機應變!”</br> 姜朔沉思片刻,點點頭,“我盯著姜芊,你守護娘娘。”</br> 兩人商量之時,溫錦也有所行動。</br> 她去仁和宮,找到正在讀書識字的玥兒。</br> 玥兒已經開始啟蒙讀書了,是從書院里甄選出來的一位非常慈愛,經驗豐富的女先生。</br> 玥兒也很喜歡這位女先生。</br> “打擾先生,我尋明玥公主有些事,不知可否向先生告假半日?”溫錦對女兒的老師,很是客氣。</br> 女先生見禮之后,讓玥兒又把今日所學背誦一遍。</br> “公主天賦極高,記性好,好學,今日課業已完成。”女先生躬樂躬身,“臣告退。”</br> 女先生離開之后,玥兒那副乖巧的樣子,立刻轉為頑皮。</br>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娘,“母后要帶玥兒做什么有趣的事?”</br> “母后想跟玥兒求張符,不知可不可以?”溫錦笑瞇瞇道。</br> 玥兒一聽,興奮地在原地直跳,“太棒啦!太棒啦!當然可以啦!母后要什么符?”</br> 自己的符被母親認可,還要來“求”,這無疑是對玥兒本事的莫大認可。</br> 玥兒興奮地想倒貼她娘。</br> “有沒有那種……能讓人心情平靜,不急不躁,甚至可以放下自責、羞愧、內疚……等等諸多負面情感。</br> “單純平靜、理智地接受現實的那種符?”</br> 溫錦盡可能慢慢地、仔細的描述自己的需要。</br> 但她仍擔心玥兒可能聽不懂,畢竟孩子太小了。</br> “不是讓人睡著的,是清醒著,但內心平靜,不被負面情緒控制……”</br> 玥兒歪著腦袋,咬著指頭尖兒,努力地試圖理解她娘表達的意思。</br> “內心平靜,沒有自責、羞愧,理智接受現實……”玥兒重復她的話,“唔,玥兒好像明白了。但這種符,玥兒沒畫過,只能試試看!”</br> 溫錦點點頭,摸摸女兒的小腦袋,“我家玥兒真棒,不論能不能畫出來,母后都先謝謝你。”</br> 玥兒一臉認真,鋪好符紙,朱砂墨。</br> 她提筆沾墨,歪著腦袋想了一陣子,便開始落筆。</br> 溫錦就在一旁坐著,看著女兒。</br> 看了一陣子,溫錦忽然明白,為何宮里的黃表紙用得那么快了……</br> 原來,一道成熟的符,背后有無數張寫壞的符!</br> 一張成功的符,并不是一揮而就的,也要經過反復的練習、練習、再練習。</br> 玥兒在反復的試錯、反復的練習當中,所展現出的耐性和堅韌,讓溫錦這個成年人,都為之嘆服。</br> 這大抵就是“熱愛與興趣”的力量吧?</br> 難怪常言道,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呢。</br> 溫錦手支著頭,她看得都要犯困了,玥兒還沒放棄呢!</br> “玥兒累了嗎?若是太困難,就算了……”</br> “寫好了!母后快來看看!”玥兒興奮地揚起小臉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