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眾人緊張地盯著那羊皮書。</br> 韓獻道，“它只是暫時被封印在里頭，以它的意識體，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封印。”</br> 溫錦點點頭，“這點我也想到了……但我還沒想到該怎么辦。”</br> 韓獻和周凌風對視一眼。</br> 兩人對此，似乎更有想法。</br> 溫錦看兩個人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們想說什么，卻有顧慮。</br> “先回宮吧。”溫錦起身道，“太傅、國師，隨本宮回宮商議。”</br> “娘娘……”姜芊屈膝行禮，“謝謝您。”</br> 溫錦彎身扶她，“本來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你蕭鳳淵的事兒……如今這樣讓你知道，也算歪打正著。”</br> 姜芊抬眸看她，“娘娘心有猛虎，亦有細嗅薔薇的溫柔。臣妹感激不盡。”</br> 溫錦輕嘆一聲，“原來，你真的是在意過啊……”</br> 姜芊笑了笑，“現在放下了。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聽說他臨死前，釋然了……挺好。”</br> 溫錦微微點頭，抬手拍了拍姜芊的肩頭。</br> 她又看了雀翎和姜朔一眼，“你們留下，幫著郡主處理府上的事兒吧。”</br> 溫錦帶著那本“活蹦亂跳”的羊皮書，以及宮人，回到宮中。</br> 屏退旁人。</br> 殿中只剩下溫錦，蕭鈺，韓獻和周凌風。</br> 韓獻和周凌風，似乎連太子殿下也想要回避。</br> 但蕭鈺目光執著，“我乃儲君！已經不是小孩兒了！你們有什么話，不能瞞著我！”</br> 溫錦點點頭，讓他也留下商議。</br> “困在獻祭的羊皮書里，只是臨時之策。恐怕只有精神力足夠強大的人——有足夠自我意識的人，才能困住它。”</br> 韓獻語調平緩，卻嚴肅地說道。</br> 周凌風接著說道，“皇上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他本身修行的便是與《天啟》同根同源的道法。皇上的精神力也夠強大。用皇上的精神力和道法，封印‘天啟’最牢靠。只是……”</br> 周凌風和韓獻對視一眼，兩人一同嘆了口氣。</br> 鈺兒著急道，“只是什么？會傷害到我父皇嗎？我呢？我行嗎？”</br> “雖然如今，我還年少，但太傅不是說過，我天賦非凡嗎？讓我試試吧！”</br> 韓獻和周凌風，都眼神寵溺地看了眼太子殿下，沖他搖頭。</br> “太子年少，心智尚未成熟，您當然不可以。”</br> “皇上如今還未大成……貿然讓皇上來封印，也極有可能被‘天啟’反噬。”</br> 鈺兒瞪大眼睛，“如果被反噬，會怎么樣？會……死嗎？”</br> 韓獻嚴肅看著他道，“會成為下一個‘蕭鳳淵’，且是更厲害的蕭鳳淵。到時候，只怕我們所有人聯手，都不是對手。”</br> 鈺兒想了想他父皇的戰斗力，不由生生打了個顫。</br> “那太危險了……”</br> 不是蕭昱辰危險，是他們所有人都危險了！</br> 周凌風皺眉道，“這羊皮書，封印不了它太久。它隨時都可能逃走。”</br> 溫錦皺眉……</br> 事情不像她想的那么簡單呀？</br> 她原以為，可以把羊皮書放進空間里，這樣，就可以把那個“意識體”困在空間里。</br> 沒想到，羊皮書竟然收不進空間？</br> 在把“天啟”封印在羊皮書上之前，羊皮書可以放進去，她明明試過的！</br> 但就像她忽然無法把玥兒帶進空間一樣，現在“活蹦亂跳”的羊皮書，也被空間屏蔽在外了。</br> 周凌風朝溫錦拱手，“求娘娘稟明皇上！雖然有風險，但也有不小的贏面！為了娘娘的安危，皇上一定愿意嘗試！”</br> 鈺兒看看周凌風，又看看他母后。</br> 他擔憂道，“如果父皇被反噬……母后豈不更危險？”</br> 周凌風和韓獻，都看著太子。</br> “如今‘天啟’精神力弱，皇上贏面很大。皇上修煉《天啟》未被反噬。更說明，皇上本身心智很強。”韓獻說道，“也就是說，我們有八成的把握。”</br> 溫錦卻微微一笑，“八成的把握，還是太小了。”</br> 韓獻道，“這世上本就沒有萬全的事。”</br> “但賭這八成，是一場豪賭。我們押上的賭注太大，如果失敗，我們承擔不起。”溫錦說道。</br> 韓獻還要再勸。</br> 周凌風忽然對他擺擺手，“娘娘難道是有別的辦法？”</br> 溫錦笑容溫婉，“對，一個贏面很大，我們不可能輸的辦法。”</br> 韓獻和周凌風瞪大了眼睛，彼此對望一眼。</br> 兩人眼底，都是不可置信。</br> 他們剛剛已經把所有的辦法，都想了一遍。</br> 難道是他們疏漏了什么？根本就沒有娘娘說的，萬無一失的辦法呀？</br> 鈺兒催促道，“阿娘快說，是什么辦法？”</br> 溫錦握著羊皮書，“我的精神力也算是強者了，可以困住它，不讓它溜走。</br> “而且天啟想殺的人是我。把它封印進我身體里。如果它殺我，那我們就同歸于盡。</br> “如果它反噬，控制我，那就請諸君殺了我。它仍然會跟我同歸于盡。”</br> 殿中安靜，仿佛能聽見三個人，不可置信地眨的聲音。</br> 要把天啟封印進一個能夠承受它的精神力，不會讓它逃走的人體內。</br> 他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皇帝。</br> 因為他修煉《天啟》卻并未被天啟控制心智，足以證明他的精神力足夠強。</br> 但他們都忘了考慮溫錦。</br> 如今被她這么一提醒……果然，她才是最優解啊！</br> 至于她的精神力，能困住‘天啟’多久……那肯定比羊皮書更久，也比他們眾人更久！</br> 只要蕭昱辰修行至大成，他們或許就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了！</br> “是個辦法！”韓獻驚訝過后，驚喜點頭。</br> “可以一試！”周凌風也說。</br> 只有鈺兒憂心忡忡，擔心他母后的安危……怎么聽，都是他母后要“舍生取義”的意思呀？</br> 溫錦手里的羊皮書，似乎感受到了恐懼。</br> “不……你休想！休想困住我！”</br> 很低很低的聲音，從溫錦手中傳出。</br> 仿佛是她的幻覺。</br> “不好！他要跑！”</br> 溫錦只覺手中的羊皮書燙得厲害，且彈動得厲害，她幾乎要抓握不住！</br> “用結界！把它困在這里，別讓它逃了！”溫錦低喝一聲。</br> 她手中的羊皮卷，忽然冒火，燒了起來。</br> 一聲嘶啞低沉的怒吼，從她手中傳出。</br> 周凌風和韓獻，在她提醒之后，盤腿而坐，在殿中設下結界。</br> “哪里跑！”溫錦猛然閉目，用意識控制空間籠罩在整個殿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