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盯著水晶球,對宮人道,“把水晶球給本宮拿過來。”</br> “你想干什么?溫錦!我警告你……”</br> 少昊話沒說完,溫錦就湊近了水晶球,瞪大眼睛,在水晶球外頭看著他。</br> “由于凹凸鏡和折射原理,我靠近水晶球觀察你,你會感覺到很強的精神壓力?”溫錦對水晶球里的胖蛇嘀咕道。</br> 逢春和宮人,疑惑地看著溫錦,似乎不明白,她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蛇說話。</br> 溫錦也不用她們猜,“我跟蛇說話呢,你們不用緊張。”</br> 宮人:“……”您跟蛇都能聊上,我們更緊張好不好?</br> “本尊乃上神!天神少昊!你才是蛇!你全家都是蛇!一窩兒蛇!”少昊吐著長長的信子。</br> 溫錦笑著道,“水晶球果然可以放大精神壓迫,凝視之下……你緊張了,小胖蛇。”</br> 少昊:“……”這哪是一窩蛇?</br> 這是一窩毒蛇吧?蕭昱辰惡毒,溫錦比他更惡毒!</br> 那兩個把它當球兒踢的小孩兒更更惡毒!</br> “呵,你得意不了幾時!蕭昱辰以上神之力,欺負凡人!這是違背天道的,他會受到懲罰!到時候,你們追悔莫及!”少昊嘶嘶地說。</br> 溫錦挑了挑眉,“欺負凡人?你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br> 少昊一瞪眼,忽然想起……哦,以前,他好像也這么干來著。</br> 他吐了吐信子,“是,我做了不明智的事!所以我現在不就受到懲罰了?”</br> 他邊說,邊往水晶球上撞了撞。</br> “蕭昱辰取代了我的位置,但他做出比我更荒謬的事!他所受懲罰,會比我更大!更嚴重!”</br> 少昊發出“嘶哈嘶哈”的怪異笑聲。</br> 溫錦皺了皺眉,“逢春,取只信鷹過來。”</br> 少昊道,“你想知道昌茂交戰的情況嗎?我這里有最新消息!無償奉上!”</br> 溫錦揮揮手,叫宮人們退下。</br> 少昊吐著信子,水晶球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屏幕。</br> “你還會投影?”溫錦嘀咕道。</br> 少昊無語地看她一眼……這么厲害的道法,到她嘴里,就成了“投影”倆字兒?如此平淡樸實,毫無格調可言?!</br> 在那投影當中,溫錦看到邊關的情況。</br> 宋邊境昌茂,城池堅固,城墻高大,固若金湯。</br> 城里的宋國守軍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br> “梁國竟然會選擇,在昌茂進攻?梁國人是不是瘋了?”</br> “可能是他們最近‘異象’太多,狂妄自大,認不清現實了!”</br> “昌茂城池堅固,這么高、這么厚的城墻,他們的將士,就算會飛,飛上來都費勁吧?”</br> “哈哈哈,或許他們屬老鼠呢!會打地洞,他們打地洞繞過城墻。”</br> 宋人無不嘲諷地說道。</br> 宋守軍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笑出來了,“哈哈哈,屬老鼠,就叫他們打地洞吧!千萬別挖到護城河,免得把他們自己淹了!就算挖到護城河底下,咱們城中有‘聽甕’。他們從哪兒挖,挖到哪兒,咱們就放火燒到哪兒!讓他們變成火燒老鼠!”</br> 宋國守軍將領,氣勢十足,“咱們就守城不戰!耗也耗死他們!”</br> “區區三萬人的軍隊,就敢來挑釁昌茂城!簡直不自量力!昌茂城內,糧食充足,拒不開門應戰,看他們怎么辦!”</br> 被蕭昱辰派來攻打昌茂城的大將,是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軍。</br> 經驗豐富老道,指揮大小戰役無數。</br> 他領兵駐扎昌茂城下……</br> 雖然他臉上平靜自若,但實際,他心里和昌茂城內,宋國的守軍想得一樣。</br> 如此高大堅固的昌茂城,皇上叫他率三萬兵馬,其中只有五千輕騎,兩萬余步兵……這怎么攻城?</br> 而且,皇帝下令,叫他們不要帶攻城器械,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昌茂城,兵臨城下。</br> 兵臨城下,聽著很狂,實際很傻……</br> 他們連攻城錘,云梯,投石車都沒帶,站在人家城門底下,干瞪眼嗎?</br> 估計,他若是下令兵將現在去砍樹,現造攻城器械,會把城里的宋軍給笑死。</br> 唔,若是真能笑死……他們也算創造了一項攻城壯舉了。</br> 大將軍有些無奈地想到。</br> “將軍,用龍符啊!”一旁副將提醒道,“皇上的信中不是說,待大軍就位,需要攻城之時,就啟用龍符嗎?”</br> 大將軍從來沒用過“龍符”這東西。</br> 他指揮大小戰役,不下千次,也從來不知道“龍符”這東西,在攻城上,能起到什么至關重要的作用?</br> 但他手底下,說話那副將,是最近提拔上來的年輕人。</br> 現在的年輕人,對當今皇上、皇后,有種盲目的崇拜情結。</br> 皇帝的話,比圣旨還要圣旨,簡直是他的人生信條。</br> 大將軍深吸一口氣,正要拿出龍符。</br> “等等!”副將又道,“大將軍,您還沒下令,全軍準備——預備攻城!”</br> “皇上的信中不是說了嗎?要先下令,一鼓作氣!隨龍符指引,攻入昌茂城!”</br> 大將軍有些無奈……看看!這就叫盲目崇拜!</br> 他下令,拿出龍符……然后呢?</br> 昌茂城的城門就自動開了?城墻就自動倒了?</br> 沒有攻城錘,沒有云梯,連重騎兵都沒有!</br> 他們用啥攻城?用臉嗎?</br> 但見這副將目光灼灼看著他,滿臉的期待,滿眼的激情……</br> 大將軍抿了抿嘴,年輕真好——天真的相信,會有奇跡!</br> “下令!全軍準備!”大將軍下令道,“隨圣上龍符,攻入昌茂城!”</br> 他身邊的搖旗官立刻搖旗。</br> 后頭的傳令官,立刻吹響號角!</br> “咚咚”戰鼓聲,有節奏的響起!</br> 這一聲聲的戰鼓,仿佛敲在了每一位將士的心頭上!</br> 戰場的氣氛,是熱烈的,是撲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br> 隨著“咚——咚——”的鼓聲,熱血在每一位戰士的身體里,咆哮、奔騰!</br> 大將軍舉起龍符,“吾皇御賜龍符,親率我軍,攻下昌茂!吾皇萬歲——”</br> 歲字還未喊出口,就見一道亮如閃電的光,劃過天空。</br> “龍啊!”</br> “快看!是金龍!”</br> “金龍現世,天佑大梁啊!”</br> 將士們仰著頭,抑制不住激動地喊起來。</br> 大將軍立時看愣了,他老了……眼花了吧?</br> “吾皇乃真龍天子!吾皇萬歲!沖啊!隨吾皇攻下昌茂!”</br> 身邊副將一聲高呼,舉起長槍。</br> 大將軍渾身如被電擊一般,又酥又麻。</br> 他沒有使用理智……這會兒人已經沒有理智了!完全是熱血,熱血帶著他往前沖。</br> 只見那條金龍,無懼無畏地撞向昌茂高大堅固的城墻。</br> 那么厚的城墻,足有幾十米之寬!</br> 難怪皇上不讓他們帶攻城器械,這樣高大堅固的城墻,攻城器械猶如蚍蜉撼大樹。</br> 但金龍就不一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