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元杰和半夏,看到杰夫里興奮的表情,冒著光的眼睛,反而愈發緊張。</br> 溫錦十分平淡,“看來你已經認得本宮了,但本宮還不認得你。”</br> “我叫杰夫里,是烏南國人,幾年前,梁國的大船,曾經到過烏南國,船上有些人,留在了烏南國。”</br> “這張畫像,是我從雀翎女官手里買的,花了兩顆鉆石的代價!”</br> 杰夫里一邊說,一邊比劃出比鴿子蛋還大的鉆石個頭兒。</br> 溫錦呵的冷笑一聲,“雀翎竟然用本宮的畫像,換鉆石?”</br> 半夏和溫元杰,立刻感覺到脊背一寒。</br> 更是不由地替雀翎緊張……娘娘這次,定不輕饒她!</br> “梁國的船只,在烏南國時,我給雀翎女官做了向導,她教我梁國話,也跟我講了許多關于梁皇后的故事!”</br> “皇后娘娘,您是杰夫里心中的女神!是傳奇!是……”</br> “打住。”溫錦擺了下手,“所以,你們這次帶著火器,來天龍大陸,是想干什么?”</br> 半夏臉色猛地一肅,“難道是為了打敗大梁,劫持娘娘?”</br> 溫錦看了半夏一眼……</br> 半夏這想象力真豐富。</br> 幸好蕭昱辰現在不在這兒,否則,單憑這句話,他恐怕就要打死杰夫里。</br> 她也別想審問出更多東西了。</br>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杰夫里連忙擺手,“我們是想看看傳說中的天龍大陸,看看大梁。只是我們的航向偏離了原定的位置,登陸的地方,不是大梁,而是宋國。”</br> “我們一開始也沒搞懂,以為都一樣……宋國人也說大梁話。可以交流,他們帶我們去見宋國皇帝。”</br> “宋國皇帝很慷慨,他們愿意出大價錢,購買我們的火器。還愿意讓我見到畫上的這位傳奇皇后。”</br> “所以,我們也就答應跟他們做生意。”</br> “后來我們才搞清楚,原來宋國不是梁國,你們是朋友,但也可能是敵人。”</br> “我們并非有意要幫助你們的敵人,只是我們知道的已經太晚了,想要挽回,已經來不及了。”</br> 溫元杰道,“娘娘,莫要聽信他的花言巧語!都是借口托詞!”</br> 溫錦點點頭,“你們一行人里,只有你會說大梁話?”</br> 杰夫里點點頭,“只有我說的最好,因為我早就打定主意,要來天龍大陸,親眼見您!”</br> 杰夫里說到這兒,目光又變得狂熱。</br> 溫錦點點頭,“看來雀翎可以跟其他人交流。這個人沒用了,砍了吧。”</br> 她說“砍了吧”,毫不猶豫,沒有拖泥帶水,也沒半分留戀。</br> 無論是牢里的杰夫里,還是牢外的溫元杰和半夏,都驚呆了。</br> 剛剛娘娘還執意親自審問。</br> 這怎么還沒審上幾句,就要砍了呢?</br> “不!我是您的仰慕者!我是專程為您來到天龍大陸的!您不能砍了我!”杰夫里情緒激動道。</br> 溫錦看著他,“本宮已經滿足你的愿望,讓你親眼見到本宮了,你死也可以瞑目了。”</br> “你不能這樣!”杰夫里抓著牢門大叫。</br> 溫元杰和半夏,愕然看著溫錦,“真……真砍了嗎?”</br> 溫錦淡漠地點點頭,“還有那么多人可以審問,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br> “說半天,沒有一句有用的話,留著也是浪費牢房,浪費糧食。”</br> 溫元杰見她是認真的,立刻就對手下人吩咐,“提出去,斬了。”</br> 杰夫里整個兒人是蒙的。</br> “不……不能這樣!”</br> “沒人告訴過你,沒用的人,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br> 溫錦笑道,“只有有用的人,才能把握命運。”</br> “本宮不缺仰慕者,本宮要的是,有用的人。”</br> 杰夫里怔了怔,“我……我有用!我會制造火器!”</br> 溫錦神情淡漠,甚至抬手,無聊地欣賞著自己修剪得十分圓潤的指甲。</br> 杰夫里有點著急,“我還知道火藥的配方!”</br> “算了,浪費本宮的時間。”溫錦提步要走。</br> “我們只是先遣部隊!我們后面還有大船!”</br> 杰夫里見她說走就走,沒有半分留戀,只得大聲喊出來。</br> 溫錦腳步一頓,勾了勾嘴角。</br> 她回到牢門前,“詳細說說。”</br> “我們在海上,因為風浪太大,跟后面的大船走散了。”</br> 杰夫里苦著臉,表情無奈,“后面的大船上,有更多的火器,還有火炮。我們確實是來做生意的,但后面那些船,也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br> “你把我砍了,把我們關在牢房里,我們的大船得知消息,一定會進攻你們!”</br> 溫錦聞言,微微一笑,“知道了,多謝你提供的消息。”</br> 溫錦又對溫元杰道,“給他安排個單間,給一日三餐。”</br> “梁皇后娘娘,你不放了我嗎?”杰夫里抓著牢門,“我們在宋國,住得好,吃得好!到了大梁,卻要吃牢飯?”</br> 溫錦微笑,“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和身份,大牢能叫你清醒一點。”</br> 溫錦離開大牢,告訴半夏,“召集海務司以及海軍,海上還有‘大貨’。本宮去奏明皇上。”</br> 韓獻帶著雀翎,和蕭昱辰的本尊趕來時。</br> 溫錦已經整理好思路,把她知道的消息一一告訴蕭昱辰。</br> “他們原本要離開,卻被大梁俘獲。他們的護衛艦船,應該很快就會得到消息,并往這邊開過來。”</br> “所以,要如何應對,還請皇上速速決斷。”</br> 溫錦說道。</br> 雀翎有些愕然,“杰夫里,臣認得他!最是油滑,娘娘如何從他口中得知這些消息的?”</br> 溫錦似笑非笑地看了雀翎一眼,“你真想知道?”</br> 雀翎不知為何,竟生生打了個冷顫。</br> 她遲疑地點點頭,“想……吧?”</br> 溫錦道,“剛剛被俘,中庸地做法是,把自己泯沒于眾,不要引起注意。但杰夫里的眼神太靈活,甚至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當眾喊出我的身份。他的野心和求生欲,都非常強烈。”</br> “但也說明,他還有籌碼!人在沒有用完自己的籌碼以前,是不會甘心退下賭桌的。”</br> “所以,給他自行選擇生死的機會,逼他押上更多的籌碼,賭一把生死。”</br> 溫錦聳了聳肩,“他的籌碼,就是后頭的大船戰艦,更多的火器火炮。”</br> 雀翎皺眉道,“宋國可知道,他們還有火器?”</br> 溫錦看向蕭昱辰,“我們不知道宋國是否知道,所以,我們的行動得快,否則,宋國不會在議和書上簽字,還會繼續做困獸之斗。”</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