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溫錦拖著兩人,實在游不快。</br> 她索性放開兩人,海水不是浮力大嗎?</br> 只要這倆人不緊張掙扎,應該不會那么快淹死吧?</br> 溫錦松開手的同時,飛快地向近處的一艘小船游過去。</br> 這小船是大船上的“逃生艇”。</br> 可能是剛剛大船上著火時,有人放下來的。但人還沒來得及上船,所以小船空著。</br> 溫錦正要上船。</br> 船對面,有個烏南國水手,比她動作快一步,他先上了船。</br> 他渾身都還在滴水,就抄起小船上的木槳,狠狠地向溫錦頭上砸來。</br> “我去……”</br> 溫錦一驚,連忙伸手握住木槳。</br> 那水手也是一驚,似乎沒想到溫錦一個弱女子,力氣竟然這么大?</br> 他抽了兩下,都沒能把槳從溫錦手中奪回。</br> 他索性松開手,又抄起另一只槳,朝溫錦頭上砸過來。</br> “你過分了哦!”溫錦呵斥一聲,抓住槳,猛地往下一拽。</br> “啊啊啊……”那水手連人帶槳,一起掉進了海里。</br> “去找別的船!”溫錦沖他喊,“我著急救人!”</br> 溫錦喊完,突然想起,他聽不懂!</br> 她索性用槳猛拍水面,一股小浪,把那水手推遠了。</br> 溫錦立刻翻身上船,劃著槳,去尋找漂在海里的雀翎和韓獻。</br> “我在這兒!”雀翎一邊喊,一邊拖著韓獻,往溫錦的小船這兒游。</br> “你醒了?”溫錦把槳伸向她,拉她上船。</br> 雀翎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噗,還有點兒混沌,腦子里迷迷糊糊,有點兒分不清什么是現實……我們怎么到海里了?”</br> “皇上怎么也來了?”雀翎指了指天空上,游弋的巨龍。</br> 溫錦甩了甩頭上的水,“說來話長,回去再說!若非皇上來的及時,我們可能就被困在這兒了!”</br> 溫錦讓雀翎劃船。</br> 而她,則用指尖點戳加刀尖點刺的手法,為韓獻扎針,喚醒他的意志。</br> 原本,用靈泉水和靈丹,可能效果更好。</br> 但溫錦又嘗試了幾次,無論她是單憑意識,還是手按在肩頭蓮花印記上,都無法喚出空間。</br> 溫錦壓下心中的不安,專心致志為韓獻點刺扎針。</br> 雀翎把船劃到了岸邊。</br> 韓獻也漸漸清醒過來。</br> 他捂著頭,使勁兒甩了甩腦袋,“什么法術,這么兇猛!竟讓我連內功心法都……咦?”</br> 韓獻話沒說完,狐疑地看了看溫錦和雀翎。</br> “咱們怎么到岸上來了?”</br> 溫錦還沒開口。</br> 雀翎就道,“說來話長,等回去再說!”</br> “娘娘,請皇上回來,咱們一起回京吧?”雀翎又對溫錦,拱手說道。</br> 溫錦正欲抬頭喚蕭昱辰。</br> 卻見那只大金龍,也正目光炯炯看著他們。</br> 它似乎在確認,他們是否已經安全上岸。</br> 待確定了他們距離足夠遠時……他忽然沖向大船。</br> 龍口中噴出烈焰。</br> 雖然距離夠遠,溫錦卻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br> “他在干什么?”溫錦愕然問道。</br> “好像在……噴火?”雀翎說。</br> 韓獻摸著下巴道,“他要毀掉船,也要滅掉船上所有人。”</br> 溫錦渾身一震,“為……為什么?”</br> 雀翎,韓獻都看著她。</br> “因為他……”</br> “生氣了?”</br> 兩人說道。</br> 溫錦不由想起和宋國的戰爭,原本也是一次小沖突引起,愈演愈烈……最后成為死傷無數的大戰。</br> “娘娘您看!龍眸成烈焰的顏色!那說明,皇上正在盛怒之中,”韓獻說道,“龍在憤怒之下,是沒有理智的!”</br> 雀翎見溫錦臉色不好,立即拉了拉韓獻的衣袖。</br> “韓太傅,少說兩句吧!”</br> 溫錦卻有點兒著急。</br> “他要走火入魔了!”溫錦嘀咕道,“少昊說過,他有可能沉溺在法術和暴力之中。我得設法阻止他!”</br> “娘娘可以變出那對烈焰大翅膀,飛過去阻止皇上!”雀翎滿臉興奮的建議道。</br> 她在清醒的情況下,記得那場面。</br> 但韓獻完全不記得,他狐疑地看著雀翎,“說什么胡話呢?”</br> “不是胡話,娘娘會化身鳳凰!”雀翎充滿希望且興奮,“娘娘,你快變呀!”</br> 溫錦比雀翎更著急。</br> 但她翻遍全身,也沒找到第二張化鳳的道符。</br> 那道符,是玥兒寫的,如今玥兒不在這兒,她沒有道符,怎么變啊?</br> “娘娘!得快點啊!那幾艘船,都著火了!”雀翎急躁起來。</br> 溫錦看著遠處幾艘船上的大火,也渾身焦急燥熱。</br> 船上慘叫聲不斷。</br> 有些是嚇得,有些是燒得,有些人在奮力滅火,有些人卻已經棄船跳海逃生。</br>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化鳳?怎么阻止蕭昱辰?”</br> 溫錦急得如熱火上的螞蟻。</br> 她只覺得自己的體溫越來越高,熱得她都快原地冒火,快燒起來了!</br> “啊——”</br> 雀翎和韓獻驚呼一聲。</br> 溫錦只覺得,夜色之下的岸邊,也被火焰的光照亮了。</br> 而她,似乎正站在火焰之中。</br> 溫錦低頭看自己,烈火似乎正從她腳下燃起,“這就是‘浴火重生’嗎?”</br> 她覺的自己背上癢癢的,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她的肩胛骨,往外冒。</br> 她身體里也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漸漸蘇醒。</br> “火鳳凰啊!娘娘!好炫目!太厲害了!”雀翎驚得連退數步,瞪大眼睛,口中驚呼不斷。</br> 韓獻已經驚訝得失聲。</br> 海岸邊駐扎的梁國水師,聽聞動靜,也都跑到了海邊來。</br> 他們正劃船,試圖靠近烏南國的大船,去幫忙滅火。</br> 但天上游弋的大龍,卻阻止他們靠近。</br> 他們正著急之時。</br> 卻瞧見岸邊也有火光傳來。</br> 他們驚訝地回頭看。</br> “啊啊啊!火鳳凰!”</br> “龍鳳呈祥!”</br> “浴火重生的鳳凰啊!”</br> 他們指著岸邊的火鳳凰,驚呼連連。</br> 這驚呼之聲,甚至把遠處船上的慘叫聲都壓了下去。</br> “飛啊!娘娘,您倒是飛呀!”雀爺兩手攥成拳,放在面前,恨不得替溫錦使勁兒。</br> 溫錦對這幅“身體”實在很陌生。</br> 飛……又不是她的本能,咋飛?那是說會就會的嗎?</br> “飛啊!火鳳凰!快飛起來啊!”船上的大梁水師,也跟著吶喊鼓勁兒。</br> 溫錦:“……”</br> 只有韓獻,摸著下巴,神神在在道,“唔,這‘神鳥’還是幼鳥,她還不會飛呢。”</br> “那……那怎么阻止大龍?就讓皇上這么走火入魔下去嗎?”雀翎聲音發顫地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