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松!”溫錦咬著他,含糊不清地說。</br> 蕭昱辰哼了一聲,忽然捏著溫錦的下頜骨。</br> “咔噠”一聲,溫錦的下頜忽然就使不上力氣。</br> “唔……”她連話都說不成了。</br> 蕭昱辰把她的嘴,從自己手上移開之后,又往上一端。</br> 立刻把她脫臼的下頜,給端回了原位。</br> “這就是你說的,不傷害我?”</br> 溫錦揉著下頜道,“你若殺了韓獻,豈不更是傷害我?”</br> 蕭昱辰眸子一凝,如烈焰的眸子霎時變紅,如鮮血一般。</br> 韓獻簡直要哭……小師妹這話說的!</br> “皇上!我們是被人蠱惑了!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您就是要處死韓太傅,至少也讓我們死得明白!”</br> “讓我們知道,我們做錯了什么事吧?”</br> 雀翎急中生智,忽然跪地說道。</br> 蕭昱辰皺眉看了他一眼,不悅地松開韓獻的脖子。</br> “咳咳咳……”韓獻立刻跌坐在地上,揉著脖子,咳出了眼淚。</br> “娘娘,給顆靈丹,治治嗓子吧?”韓獻聲音嘶啞,“若非自幼習硬氣功,剛才喉骨都要被捏碎了。”</br> 溫錦捏緊拳頭,縱然里頭的衣服濕淋淋的,她也只覺渾身燥熱得很——無他,就因為她打不開空間,拿不出來靈丹啊!</br> 以前,空間很聽話,隨時召喚,隨時響應。</br> 她習以為常,以為空間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如吃飯喝水呼吸一樣自然。</br> 但現在,忽然跟空間失聯。</br> 各種焦躁不安麻煩都來了!</br> “我拿不了靈丹了……”溫錦極小聲地說道。</br> 韓獻一驚,愕然看她,“沒……沒了嗎?一顆都……都沒了?”</br> 唔……溫錦想告訴他,比那更糟。</br> 沒了,但只要空間能打開,就還能再集聚靈氣,產生靈丹。</br> 但空間打不開……里頭有沒有靈丹,她都拿不出來呀?</br> “你們做了什么事?”蕭昱辰冷哼一聲。</br> 他攤開手掌,在他手心上方,出現一個光幕。</br> 這光幕就像電影屏幕一樣,放映著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br> 現在,光幕上的情形是,姜朔、溫元杰等人,在和蕭昱辰推杯換盞,拖著他,向他灌酒。</br> “嗯……錯了。”</br> “別,沒錯,往下放!”</br> 蕭昱辰正欲合起手掌,收起光幕。</br> 溫錦立刻喊道。</br> 蕭昱辰眸子赤紅,卻寵溺地看了她一眼,依言繼續放映。</br> 只見他已經喝了不少酒,卻忽然神情一凝,仿佛聽到了什么。</br> 他側耳細聽,然后下令,命親衛把姜朔等人,都給綁了起來。</br> 而他,則回到寢殿,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沖出窗欞……</br> “所以,姜朔,溫元杰他們,現在在大牢里?”溫錦盯著蕭昱辰問道。</br> 蕭昱辰嗯了一聲。</br> 他收起手掌,重新打開。</br> 光幕也隨之收起,又重新展開。</br> 此時,光幕上的情形,變成了溫錦,韓獻,雀翎三人。</br> 他們三個來到一間黑漆漆的船艙里,隱約能看到,他們面前都是疊放的大箱子。</br> 他們打開箱子,撫摸著里頭的火器……</br> 韓獻和雀翎,都被蕭昱辰“秀”這一手,給驚呆了。</br> 畢竟,沒看過電影電視的古代人,突然看見這樣投影,驚掉下巴也正常。</br> 但溫錦已經看過少昊賣弄此等道法,她震驚的點兒,跟韓獻雀翎完全不一樣。</br> 她愕然看著蕭昱辰,“你為什么要把他們都押進大牢?他們都是忠臣,是朋友!”</br> 蕭昱辰寵溺看著溫錦,他伸出另一手,想要撫摸溫錦的頭。</br> 被溫錦氣呼呼地躲開了。</br> 但他并不沖她生氣,反而寵溺地笑笑,“不,他們是逆賊!竟然灌醉朕,拖住朕,讓朕的錦兒去冒這樣的風險。”</br> “是我自己決定要去的,與他們無關。”溫錦道,“你要生氣,就沖我來,遷怒他們干什么?”</br> 蕭昱辰搖頭,“朕怎么會生你的氣?若是忠臣,就該勸阻主子,莫做這種事。他們非但不勸,反而阻攔朕。他們不該受罰嗎?”</br> 溫錦嘴角抽了抽……瘋了!</br> 蕭昱辰這是偏執到了瘋魔的程度。</br> 溫錦正在驚呆之際,余光瞟見雀翎朝她使眼色。</br> 溫錦假裝也對那投影,產生了興趣,不動聲色地靠近雀翎。</br> “娘娘想想,別的地方有沒有放著靈丹?臣和韓太傅,盡可能拖住皇上,您去找找。”</br> “皇上如今的邪怒若是不消,姜朔他們恐怕放不出來!”</br> 雀翎在她耳邊,嘀咕說道。</br> 溫錦深以為然……不止姜朔他們放不出來吧?</br> 恐怕韓獻和雀翎,今晚也得“交代”在這兒了!</br> 溫錦沖蕭昱辰道,“我去更衣,你在這兒等我,我回來之前,你不準動怒,不準殺人,不準離開!”</br> 蕭昱辰聞言一笑,伸手摸她的臉。</br> 溫錦下意識想躲,但想到他現在這偏執易怒的性情。</br> 她一動不動,任憑他輕輕撫摸她的臉頰。</br> “這么多不準?”</br> “行不行?”溫錦看著他那赤紅的眼睛。</br> 蕭昱辰點頭,“好。你快去吧。”</br> 溫錦快步去了旁邊的小配殿。</br> 她倒不是要更衣,也不是去找靈丹,她試圖再次進去空間。</br> 她吩咐宮人去仁和宮,給她取衣服來,她則脫掉那濕乎乎,一股子腥咸海味兒的衣服。</br> 她手扶在肩頭,用力按住肩頭的蓮花印記。</br> “空間,靈泉空間,快打開啊……”</br> 她一連試了好多次。</br> 她甚至感覺到肩頭灼灼發熱。</br> 幾次,她都以為,馬上就要成功了……</br> 可結果,空間還是并未出現。</br> 溫錦急得渾身冒汗。</br> “怎么會這樣?是我不夠專心?意志力受到破壞?還是別的……”</br> “第一次是怎么打開空間的?”</br> 溫錦隱約聽到,正殿那邊,傳來韓獻急聲勸阻的聲音。</br> 蕭昱辰失信于她了嗎?</br> 他答應了她的“三個不準”,卻沒做到嗎?</br> 還是,他鉆了什么孔子?</br> 溫錦越擔心,注意力越無法集中。</br> “呀!煩死了!”溫錦揉了揉自己頭發,忽然靈機一動,“用血!”</br> 她在配殿里找到一把修剪燈芯的剪刀。</br> 她將心一橫,用剪刀劃破自己的手,她細白柔軟的手上,立刻涌出殷紅的血。</br> 她一滴都不浪費,立刻按在自己肩頭的蓮花印記上。</br> “空間!打開吧!”</br> 燙!灼熱的感覺,甚至燙傷她的手掌,燙壞她的肩頭。</br> 溫錦當即就想把手掌和肩頭分開。</br> 但想到蕭昱辰那可怕的眸子,她硬是按在肩頭上,一動不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