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塞著耳朵，進入牢房。</br> 他沒有解開“捆仙鎖”，只是拿出了塔里克耳朵里塞的東西，嘴里塞的東西。</br> 他正要出來的時候，溫錦的聲音，從腦海里傳來，“師兄，把他眼睛上的布，也揭開吧。”</br> 韓獻怔了怔，意識到這是傳音術。</br> 他立刻又解開塔里克眼睛上蒙的布條。</br> “啊啊啊……”塔里克立即鬼叫起來。</br> 幸好韓獻耳朵塞得嚴嚴實實。</br> 倒是水晶球里的少昊，被他鬼叫地吐了吐鮮紅的信子。</br> “你沒看見嗎？你沒看見？蛇啊！蛇！”塔里克沖韓獻喊。</br> 韓獻聽不見，扭頭走了。</br> 塔里克被捆仙鎖綁著，活動不便。</br> 但他仍盡力蠕動著身子，想要遠離那令人驚恐的蛇。</br> 少昊“嘶嘶”道，“本尊是蛇怎么了？你不看看自己？那蠕動的樣子，活像一條大胖蛆！”</br> “啊啊啊……蛇會說人話啦！啊啊啊！鬼啊！妖怪啊！神啊救我！”塔里克鬼哭狼嚎。</br> 少昊漂浮到他面前，陰冷狠毒的三角眼，冷冷地看著他，“我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聽懂了嗎？”</br> 塔里克像一條脫水的魚，呼哧呼哧，張大嘴喘息。</br> 他似乎平靜下來了，一雙灰綠色的眼睛，也盯著蛇，“阿斯阿巴……”</br> “堵上耳朵。”溫錦立刻說道。</br> 她是憑本能預判，塔里克大約是想催眠一條蛇。</br> 雀翎根本不用她提醒，早已把耳朵堵上。</br> 韓獻甚至從牢房里出來，都沒掏出耳朵里的東西。</br> 只有蕭昱辰，在溫錦提醒的剎那，醒過神來，立刻堵上了耳朵……</br> 還真是！</br> 這是什么催眠術？</br> 絕了！剛剛有那么一瞬間，他的記憶像是斷片了一樣。</br> 如果不是溫錦的聲音，忽然喚回他的意識，他不知道自己會落入怎樣的境地。</br> 但見牢房里頭，那只碩大的水晶球，漂浮在半空。</br> 水晶球里的大胖蛇，雙目發直，三角眼里，沒有陰毒，只剩呆滯……</br> “不會吧，連蛇都能被催眠？那現在要怎么審問？”溫錦兀自嘀咕。</br> 不過沒人能回答她的話，因為沒人聽見。</br> 卻見那只碩大的水晶球，再也維系不住自己，懸浮于半空。</br> 它猛地失重，砸向面前的塔里克。</br> “啊不……”</br> 塔里克驚呼一聲。</br> 他倒不至于被砸暈，只是被水晶球砸中的一瞬間，他自己的眼睛也發直。</br> 他剛才的緊張，驚恐，催眠時的專注神情都消失不見。</br> 他臉上只剩下一片呆滯，與那條大胖蛇的神情，像極了。</br> 溫錦松開自己的耳朵，“難道水晶球，能反彈塔里克的催眠術？”</br> 她試探性地推開牢門，正欲進去。</br> 蕭昱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br> 溫錦沖他微微一笑，“我如果被催眠，你記得打暈我……我可打不暈你。”</br> 她沖蕭昱辰露出信任，交托的表情。</br> 蕭昱辰眸子一凝，一語不發。</br> 停了片刻，他松開溫錦的手。</br> 溫錦進了牢房，“塔里克，我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br> “你問……”他用生硬的大梁話說道。</br> “誰讓你來天龍大陸，售賣火器彈藥？”溫錦問道。</br> “神明，玄帝顓頊。”塔里克說。</br> 溫錦怔了怔，“讓你來干什么？”</br> “唔……來搗亂，破壞天龍大陸的穩定發展。”塔里克說。</br> 溫錦：“……”還真是如實說。</br> 但這個玄帝顓頊是干什么的？</br> “那是誰教你制造火器、彈藥？”溫錦問。</br> “玄帝。”塔里克又說。</br> 溫錦皺起眉頭，“這個玄帝究竟是誰？”</br> “玄帝就是顓頊。”</br> “我知道，顓頊是誰？”</br> “顓頊就是玄帝。”塔里克語調平平。</br> 溫錦：“……”</br> 讓你用車轱轆話來應付我了嗎？</br> 溫錦深吸一口氣。</br> “玄帝顓頊是誰？”</br> “是神明。”</br> 溫錦：“……”</br> 她就不該在這個問題上糾纏！</br> 溫錦：“既然要破壞天龍大陸，前來搗亂，你們為什么用假的火器糊弄我們？真的火器弄哪兒去了？”</br> 塔里克這次并沒有立馬回答，反而怔了片刻。</br> 溫錦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恢復神智了，她已經做好了捂耳朵、閉眼睛的準備。</br> “不是假的，全都是真的，沒有假火器。”塔里克語調平靜中還帶著一點疑惑。</br> 溫錦歪了歪頭，“你不知道？不是你弄虛作假？五艘船上的大貨，拆箱出來，九成都是木頭槍。是假的！”</br> 塔里克道，“不可能，是真的火器，我們親自驗貨，裝貨。期間貨再沒搬出過貨艙。”</br> 溫錦好一陣子沒說話。</br> 在審問塔里克之前，他們都認為，所有的問題都在塔里克身上。</br> 是他掉包了貨艙里的火器，或者，裝船的根本就是假貨，而他催眠了所有驗貨之人。</br> 然而現在，事實似乎并非如此？</br> 那么，是塔里克口中的那個“玄帝顓頊”，一手操縱了這一切？</br> 溫錦皺眉沉思片刻，她倒也不敢耽擱太久。</br> 畢竟，她不能確定，塔里克被催眠的狀態，能保持多久。</br> 她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個細節……</br> “你見過我？”溫錦問道。</br> 塔里克抬頭看了她一眼，他目光發直，“嗯，在夢里。”</br> 溫錦：“在你的夢里，我是什么人？”</br> 塔里克看著她，目光漸漸變得灼熱，“在神明給我啟示的夢里，玄帝叫你凰女，得凰女者得天下。”</br> 溫錦頓時黑人問號臉……凰女又是什么鬼？</br> 之前的疑惑，還沒問清楚，結果越問，問題越多。</br> 真的火器不見了，還不知道是誰把火器藏哪兒了。</br> 不過，至少知道了，“發明”火器的人是“玄帝顓頊”。</br> “對了，你的工廠還在制造火器嗎？”溫錦又問。</br> “工廠？那是假的。所有的火器，都是神明賜予。神明說，以我們現在的水平，還造不出這樣的火器來。”塔里克生硬說道。</br> 溫錦點點頭，這倒是真的。這槍械，委實先進了點兒。</br> 所以，這個玄帝顓頊，究竟是個穿越者？還是個位面之子？</br> 他為何要破壞天龍大陸的穩定？他究竟是何方神圣？</br> “啊！”</br> 一聲大叫。</br> 溫錦甚至沒來得及分辨是誰在大叫，她第一時間捂住耳朵，并快步沖出牢房。</br> 她甚至在出了牢房的一剎那，就喚出空間，呼吸里面，新鮮并充滿靈氣的空氣……</br> 雖然，她昨晚并沒有被塔里克的催眠，蠱惑的失去意識。</br> 但打不開空間的經歷，也讓她頗有陰影。</br> 熟悉且芬芳馥郁的荷香，撲面而來，她才安下心。</br> 回頭一看，牢房里，那水晶球竟炸裂開來，四分五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