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哎喲喲……”舒蘭捂著腦袋呻吟起來。</br> 溫錦關切看她，“怎么了？頭又疼了嗎？”</br> “臣頭好疼，想不起來了……一用力回憶，腦袋就疼得厲害。”舒蘭抱著頭道。</br> 溫錦挑了挑眉，一回憶，就疼得厲害？</br> 這是不想說啊？</br> 溫錦笑了笑，她輕拍了拍舒蘭的肩，“好了，別回憶了，好好休息吧。”</br> 溫錦起身向外走。</br> 她臨近門口，又回頭看了眼舒蘭。</br> 舒蘭正目光灼灼看著她，眼神里的熱切，簡直無法掩飾。</br> 溫錦邁步出了偏殿，卻發現女官們都聚在外頭，一個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br> 溫錦狐疑，“怎么了這是？又有什么大事兒發生？”</br> 逢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激動道，“我們聽說啦！”</br> 聽說什么了？</br> “聽說娘娘為舒女官，不惜跟皇上翻臉！還聽說，您要把皇上趕去前朝就寢呢！”</br> 逢春說完，捂嘴偷笑。</br> 溫錦眼角抽了抽……她跟皇上翻臉，女官們激動什么？就喜歡看他們夫妻不和？</br> “娘娘把我等女臣子的性命安危，看得如此之重！”</br> “我等臣子，為保護娘娘赴死，本就是分內之事！可娘娘卻珍而重之！”</br> “我們本是草芥，可在娘娘眼里，我等草芥的性命，也猶如珍寶……”</br> “謝娘娘如此看重！謝娘娘恩典！我等今日盟誓，誓死效忠娘娘！來世結草銜環，報答娘娘賞識之恩！”</br> 女官們齊刷刷跪下，對她行叩首大禮。</br> 溫錦心頭一顫，“眾卿言重了，快起來！”</br> “溫錦原本也只是一介弱女子，不過是來到這個高位之上，方有今日影響力。”</br> “溫錦能以真心，換得眾卿真心，實乃大幸！多謝眾卿！”</br> 溫錦也對眾人頷首。</br> “君臣”之間的氣場如此圓融，叫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都流淌著感激和慶幸。</br> 溫錦對舒蘭所做，不過是順應本性。</br> 能叫這么多女官，如此感動，倒實實在在是意外的收獲。</br> 而且，她也沒想到……蕭昱辰這一晚，竟然真的沒回來睡？</br> 男人真是小氣！</br> 溫錦要就寢時，前朝的宮人回來稟報，“稟娘娘，皇上今晚要徹夜修煉，就不回來了。娘娘早些安歇，不必等皇上。”</br> 溫錦想了想，索性收起了玥兒給她寫的“驅邪符”，又把抽屜里的入夢符，捏在手里。</br> 她就帶著那入夢符，踏踏實實睡去。</br> 白霧繚繞，仙風撲面。</br> 溫錦似乎誤入了什么仙境？</br> 就像電影《阿凡達》里的世界，這里的植物會發光，那柔和的熒光像呼吸一般，有節奏的閃爍。</br> 在碩大的植物中間，時不時有靈獸，飛快的躥跳而過。</br> 有發光的獨角獸，有長著白色翅膀的飛馬，還有龍頭龜身的上古神獸……</br> 溫錦頓生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慨——媽耶，眼睛都不夠用了。</br> “哥哥！”小女孩兒的聲音，立時吸引了溫錦的注意。</br> 她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br> 溫錦不知這里的人，能否看見她，她躲在一顆比人還大的果子后頭，偷偷看著那邊的小女孩兒。</br> 小女孩兒背對著她，雙手捧著一只小兔子。</br> 小兔子很小，在她雙手中瑟瑟發抖。</br> 有腳步聲朝這邊來。</br> 溫錦立刻屏住呼吸……循聲望去。</br> 嗬！一襲黑衣，蜜色的肌膚，劍眉星目，俊朗的面孔！</br> 溫錦見過他！</br> 這不就是偷偷潛入她溫湯池子的那只黑龍嘛！</br> 他就是玄帝顓頊？</br> 溫錦眸子微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br> “你怎么帶了它回來？”男子目光寵溺地看著小姑娘，但他對小姑娘手里孱弱的兔子，卻十分看不上。</br> “它是一窩兔子里最柔弱的，我瞧它可憐，就想帶它回來，好好照顧它，讓它不必被兄弟姐妹欺負。”小姑娘天真嬌憨地說道。</br> 男子輕笑，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但它離‘奇珍異獸’的標準，相差甚遠，它在這兒，更會被欺負。”</br> “我可以幫它呀！”小姑娘說著，從隨身口袋里，取出一顆碩大的靈芝。</br> 那靈芝絕非凡品，不但有瑩瑩金光，更是大得像把小傘。</br> 這么大的靈芝，極其罕見……溫錦也只在空間里的圣品靈芝中見過。</br> 而且，那小姑娘的隨身口袋，也不是凡品，那口袋不過巴掌大！</br> 怎么可能裝得下這么大的靈芝？</br> 溫錦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靈泉空間……也許是一樣的原理？</br> 小兔子倒是識貨，立刻用它那大板牙，咔嚓咔嚓咬著靈芝，小豁嘴兒咀嚼得飛快。</br> 男子笑著搖搖頭，“這樣是不行的，它會被其他異獸踢出‘奇珍異獸園’。你不如喂了它，就把它放回世間去。有了你的靈芝，它在世間就不會被欺負。”</br> “不要！”小姑娘也是固執，“認主就可以了！”</br> 小姑娘說著，把自己的食指弄破，殷紅的血滴，滴在小兔子的頭上。</br> “它有我的印記，就不會被別的異獸欺負了！”小姑娘雀躍說道。</br> 男子嘆了口氣，“收服異獸，都挑厲害的。你卻選個這么弱的？”</br> 小姑娘仰著臉，看著男子，聲音里帶著甜甜笑意，“我要保護它呀！我不需要異獸保護我，因為我有哥哥！”</br> 男子聞言，笑容愈發寵溺。</br>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子的頭。</br> 兄妹倆一起離開，小兔子被他們留在那兒繼續啃大靈芝。</br> 溫錦心下狐疑……</br> 冷不丁地，她又看見那男子獨自回來，直奔兔子而來。</br> 溫錦暗暗吸氣……他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騙那小姑娘吧？</br> 卻見他手中出現一顆金丹，塞進兔子的小豁嘴兒里，“靠你自己修成異獸，得多少時光呢！她哪兒能護得住你！”</br> 男子一邊搖頭，一邊輕嘆。</br> 那神態，完全是對小姑娘的縱容無度。</br> 冥冥之中，溫錦往懷里一摸，摸出一張“入夢符”來。</br> 難道她是在夢里？</br> 溫錦盯著那男子，下意識地要用入夢符……</br> 男子也猛地抬起頭，深邃的目光似乎正盯著藏在大果子后頭的她。</br> “玄帝顓頊——”</br> 溫錦捏著入夢符，叫出他的名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