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眼前的景象猛然一轉。</br> 顓頊沉著臉來到蛇身美人面前,“見過大司主。”</br> 蛇身美人原本在閉目靜修,聽到聲音,她詫異睜眼,“顓頊?你怎么出來了?”</br> 顓頊聲音清冷,“還要感謝大司主,將我關進悔悟時空,在悔悟時空里,我學會了新的能力。”</br> 顓頊抬起兩手,手上似乎托著兩朵黑色的云。</br> 就像濃黑的烏云……比溫錦見過的任何烏云都更黑,更濃郁。</br> “你這是……”</br> 蛇身美人的話還沒說完。</br> 顓頊便閉目道,“感受一下愧疚之力吧!愧疚之力,會讓靈魂沉浸在自責、愧疚、羞恥、恐懼感之中……”</br> “這些負面能量,會讓靈魂備受煎熬,失去戰斗力。”</br> 蛇身美人開口的瞬間,一旁的青鸞偷襲了她。</br> 緊跟著,那濃黑的烏云,就把她包裹了。</br> 蛇身美人平靜的臉瞬間變得愁苦……</br> 她捂著心口,痛苦和心碎,讓她身體緊縮在一起。</br> “不,不是我的錯……這對我不公平!”</br> “我沒有傷害他們,是他們先傷害了我!”</br> 蛇身美人不知想起了怎樣的過往……她捂著心口,痛苦地倒在地上。</br> 溫錦見過她懲罰顓頊,以及處置凰女時的樣子。</br> 那時的她,能力很強,似乎只要吩咐一句,周圍便有數不盡的能量,供她使用。</br> 但此刻,她卻蜷縮在地,巨大的蛇身不停地顫抖。</br> 顓頊抬手放在她頭上。</br> 有絲絲縷縷的金光,從蛇身美人的身上離開,鉆入顓頊的手掌心。</br> “這是……奪舍?”</br> 溫錦想起上次見過的情形。</br> 凰女對小動物做了類似的事情,蛇身美人便發怒,抹去她的記憶,將她趕去世間經歷。</br> 而那些被奪舍的動物,變成了干枯的尸首。</br> 所以……顓頊殺了大司主?</br>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有片刻。</br> 巨大的蛇身,美麗的女子,也變得干癟、枯萎……</br> 溫錦愕然瞪大了眼睛,大司主……就這么死了?</br> “去世間修吧,你還有執念,留在四維也不過虛度。”顓頊對那干癟的蛇身美人道。</br> “你說的是,如此也好……”</br> 大司主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她輕笑,“謝謝你,顓頊。你幫我做了我不敢做的選擇。”</br> “我能看到他人的命運,卻參悟不透自己的命運。這便是了……”</br> 溫錦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br> 她聽到自己巨大的心跳聲,“她死了?”</br> “她不是大司主嗎?不是所謂的上神嗎?也會死?”</br> 干枯的蛇身女子,被丟在了奇珍異獸園。</br> 她的身體,漸漸化作金黃色的光點,融入奇珍異獸園的地下。</br> 溫錦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詩,“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br> 所以,干枯的蛇身,回歸為純能量,繼續滋養奇珍異獸園的其他生物?</br> 這個運化規律,倒是和人世間的差不多。</br> 溫錦的目光,繼續追隨著顓頊。</br> 她看到顓頊手上的“烏云”逐漸擴散,以至于整個空間,看起來都陰沉沉的。</br> 他坐在大司主的位置上,目光似乎在虛空中尋找著什么。</br> “小錦兒,你在哪兒呢?”</br> “你那里的時間,過去了多久?你何時能回來?”</br> 溫錦呼吸一滯。</br> 顓頊在找她?</br> 不不,他要找的女子,不是叫“凰女”嗎?這個小錦兒又是誰?</br> “顓頊!你不要故弄玄虛了!”溫錦大喝一聲。</br> 但面前的顓頊,就像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br> 青鸞驟然出現。</br> 溫錦覺得,自己就在他們面前。</br> 可這兩人,都目不斜視,像是根本沒看見她。</br> 青鸞道,“炎帝、青帝、黃帝沒有異動,誰做大司主,他們并不關心。”</br> “倒是白帝少昊,受影響較大,他出現了記憶混亂,性情不定。”</br> 顓頊點頭,“知道了,去見少昊。”</br> 就像溫錦剛剛掌握的瞬移技能。</br> 顓頊更是身隨念動,他出現在少昊身后,“忘記過去種種,你是白帝少昊,監管著東方無數時空……”</br> 顓頊話未說完,目光卻忽然凝視在一處。</br> 他冰冷的面孔上,忽然出現一絲笑意。</br> 他深邃的眸子,驟然發亮。</br> “小錦兒,我找到你了!原來你在這里!”</br> 顓頊手上出現了一本書。</br> 上面赫然寫著《天啟》二字。</br> 顓頊將書給了少昊,“時空司隨時會來考核,你的時空卻出現了混亂。監管不合格的上神,會回到世間重新體驗。”</br> “你若不想回去,趕緊把麻煩解決了。”</br> 少昊那張英氣逼人的臉,卻有幾許茫然,“什么麻煩?”</br> “你沒發現?這個時空,這個叫做溫錦的人,她帶著前世的記憶,以及不該有的能力,經歷了兩世。”</br> “她所處的時空,乃是父權至上,皇權至上。可她卻帶著后世時空的記憶,攪亂了時空的進程!”</br> “這是你引起的重大失誤,你不設法解決,就等著時空司來解決吧。”</br> 隨著顓頊的話音。</br> 少昊面前的一個光點,迅速變大,變成一個小電視屏幕那么大的光幕。</br> 溫錦愕然在光幕上,看到了自己……</br> “原來如此!”溫錦吸了口氣。</br> 好像要串起來了!</br> 溫錦心跳驟然加快,這似乎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層黑暗了!</br> 但眼前的事情,并沒有結束。</br> 顓頊離開少昊,他坐在大司主的位置上,盯著面前的光幕,盯著里面的溫錦。</br> 溫錦頓時覺得……脊背發寒。</br> 青鸞不知何時,來到顓頊身邊。</br> 她看了眼顓頊面前的光幕,“這是白帝掌管的時空,你能對它造成的影響很小吧?”</br> 顓頊面無表情,目光卻無比堅定,“總要試一試。”</br> 在顓頊不斷的嘗試之下。</br> 光幕之中,敬拜神明的塔里克,神情一怔……他仿佛聽到了神諭!</br> 隨著顓頊不斷跟塔里克說話。</br> 塔里克也不斷地靜候聆聽……這種聯結,越來越強。</br> 顓頊以他的能力幫助塔里克,讓他越來越被貴族信服。</br> 顓頊甚至用光球,把別的時空的軍火,搬運給塔里克……</br> 顓頊消耗了巨大的能量。</br> 但他卻執著于此。</br> 在此過程中,青鸞時常出現,她主動將自己的能量渡給顓頊。</br> 那漂亮的金色光斑,從她體內飛出,鉆入顓頊的身體。</br> 顓頊恢復精力,青鸞卻顯得異常蒼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