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除夕, 顧東一家三口與顧南兩口子一起守夜的, 顧東和顧南在父母的排位前磕了頭,兩個人心里都有些很復雜的心情。
往事不可追啊,男人們之間的事兒, 男人解決,竹青就和小牛和小元在一起玩兒了。
小元是很好奇的看著竹青的肚子, 一個勁兒的問,里面是不是弟弟。小牛雖然也好奇, 但是沒有小元這樣, 還裝的一本正經,不過那眼睛卻偷偷的看了竹青的肚子一眼又一眼,把旁邊伺候的小夏樂的不行。
竹青就讓小牛背書給弟弟妹妹聽, 這邊讀書聲想起, 外面的鞭炮聲也開始一陣陣的想了,原來是已經到了子時, 家家戶戶都在放鞭炮了。顧東和顧南兩個大人出去放鞭炮, 小牛這個時候心就有些野了,竹青笑著道:“小夏,你帶著小牛和小元去外面看看去,不過不能自己放鞭炮啊,小心手。”
小孩子都愛熱鬧, 聽了竹青的話都恨不得立刻出去,就是小夏也不能免俗啊。王媽正把包好的餃子去下鍋,王伯也難得的進了廚房幫著老伴, 竹青從窗戶往外面看,這個除夕怎么就那么覺得心里舒坦呢?明年的今天,就要多出一口人了,竹青微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過年無非是走親訪友,吃吃喝喝,竹青除了初二去娘家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在家里的,大家都知道她有了身孕,所以也沒有怪罪。
倒是香草和她家的那位過來看了竹青,給竹青送了許多小孩子的衣服,都是香草自己親手做的。
“這東西可真好看,香草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竹青看著這還不到兩個巴掌長的小衣服由衷的說道。
香草的婆婆跟著露兒姐去了懷遠縣,如今吃喝都好,且露兒姐的孩子一點兒也不難教,每個月還能有兩天休息,他們也可以去看她,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就是香草自己,也找了個繡鋪,每個月把自己做的繡品拿出去賣,一個月也有將近一兩銀子的收入,她家的那位也找了個伙計的活兒干了起來。
香草笑道:“要是喜歡,下次再給你做一些。”
“可別,你現在還要弄這針線活兒賣錢呢,這事兒又耽誤功夫,可不能這樣,這些已經夠了。你上次說要買幾畝地,買了沒有?”竹青問道。
香草他們出來了,但是還是在外城租的房子,她男人做伙計也不是個長遠的活兒,而香草做針線,到哪里不能做?所以就想著用手頭上的錢,在郊外的村子里落個戶,然后買幾畝地,種種田什么的,到時候蓋三間房夠住就行了,香草的婆婆也覺得這樣挺好的,有了自己的房子,然后養雞養豬,生活就有了著落了,香草和她婆婆的手藝都很好,要是能抽空做一副大件的繡品,這三五兩銀子都能賣的出去!
所以這生活就不算是艱苦了。只是他們現在能做針線活兒,但是以后眼睛不好了怎么辦?所以賺了錢,買地是正經,畢竟地是誰也偷不走的,有了地就有了糧食,有了糧食就餓不著。
香草回道:“還在看,但是沒有選好,你也知道,要是在不熟悉的地方,難免別人會覺得你是外來戶,到時候受欺負也不好說。要是能有熟悉的人在邊上就行了。對了,你們這里是不是有個黃秀才娘子?”
竹青點頭,“是啊,就在我們這條街上,往西邊第三家,就是他們家,怎么,你認識她?”
香草搖頭,“不認識,不過我剛才從這里過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繡鋪,就進去問了問價格,覺得她那賣的繡品比別處都貴啊,但是像我們這樣給人做繡品的,她收的比別人要便宜,我就問了下他們東家是誰,有人就告訴我說是黃秀才娘子!我說呢,他家的生意怎么那么冷清,原來是這樣啊。”
“這個秀才娘子可真是,”竹青笑著搖了搖頭。
“怎么了?香草很感興趣的問道。
“她開張后就過來找我,說她一個月進項至少有一兩銀子,當初她想開那個店鋪,說是本金不夠,下雨天過來找我,說想和我合伙,我跟她不熟,這生意上的事兒合伙可不是三兩句的事兒,就沒有同意,然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和這邊的黃員外夫人聊上了,這不就合伙開了這個繡鋪。只是這正月十五還沒有到,就開張了?”
“人正月十五前也有好多人樂意去買個什么帕子枕巾的送人去,估計就是打著這個打算吧,我還說要是這邊給的價錢好,我就送到這邊過來,也可以和你多見幾次面,原來是這樣的,那還是不要接觸的好。”
“你的針線活兒那么好,送到內城應該更賺錢,等你買了地了,就先到我這里來,然后送到內城的鋪子,反正一個月送個一兩次積攢的多了賣出去,也不至于麻煩。”竹青提議道。
“你說的是,就是這地到底買到哪里好呢?”香草真是不知道怎么辦好了,娘家都還沒有脫籍,對自己一家三口離了府里都很有意見,只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也不好說什么,再說還有自家婆婆也是同意了的。
竹青道:“依我看,你們就到懷遠縣買下地好了,那邊也是遠郊,一來是露兒姐的夫君在那邊當官,你們買地也方便一些,不會被人克扣,二來,你婆婆不是在懷遠縣嗎,在那個地方落戶了,以后你婆婆也能經常回來看你們,到時候你家那位肯定是覺得你好,我說的對不對?還有就是有露兒姐他們在上面,你們也不至于受欺負,咱們不是把人看得那么壞,但是不是說了大家都有欺生的那個習慣,有了當官的交情,別人肯定會顧忌著。”
“對啊,我怎么就沒有想到這點兒?到懷遠縣買地還便宜一些,就是我們腦袋轉不過彎來,總覺得這懷遠縣不是京里了,不好,但是咱們就是到了內城,什么都沒有,也是白瞎,我今天真的來對了,竹青啊,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不說別的,我家的那位可是個孝子,要是知道我們為了和
婆婆隔得近一些,去懷遠縣買地,肯定對我心里更滿意了。”
她也嫁人開一年了,可是還沒有動靜,雖然婆婆和相公都沒有說什么,但是到底有些心虛,閑雜要是買地的事兒弄下來,那這心虛的感覺就少了許多了。
香草走后,櫻桃一直沒有來,竹青也送去了給櫻桃過年的年禮,她嫁進那個富戶人家當媳婦,雖然不缺什么,但是是自己的一片心意,這嫁了人了,就沒有當姑娘的時候那么自由了,上有婆婆,下有小叔子小姑子,還是竹青這邊自在啊。
不過正月二十一過,年味就沒有什么了,大家該干什么就干什么,竹青也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子了。大家說的那種吃什么吐什么的情況是一點兒也沒有出現,反而是林氏什么都吃不下去,李滿貴家的說竹青像她,以前她懷孩子的時候,那是什么都吃得下。
顧南也是找些新鮮的水果還有點心給竹青帶回來吃。
這天,顧南回家給竹青帶了蜜餞回來,竹青狠吃了一陣,顧南見竹青吃的下,那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竹青對顧南說道:“顧南哥,大哥那邊有沒有想再娶個嫂子呢?”
顧南聽了這話忙說道:“這個事兒我倒是沒有想到,小牛和小元還小呢,是得有個人照顧著。你是怎么想的?”
竹青道:“不是我是怎么想的?我也最開始沒有想到這個事兒,不過是和對面的顧嫂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她問了問我這個事兒,大概顧嫂子覺得我們這邊沒有個長輩,就我一個女人家,這方面的事兒沒想到她給我提個醒吧,也是好意,只是我是當弟妹的,總不好去問大哥。就是小牛和小元他們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這續娶,總是有那樣這樣的不好,大哥本身也沒有什么財產,還是有兩個孩子,加上以前的名聲也不怎么好,要竹青說心里話,大哥要真的娶了媳婦,還怕娶得不如意,然后又給自己家惹麻煩呢,但是這事兒不提吧,也不是個事兒,畢竟還有兩個小孩子,總不能讓大哥這個當爹的一個人養活,那好多事兒都想不到,要是只有小牛一個男孩子也就罷了,別人也不會說什么,但是還有小元這個女娃娃,沒有了女性長輩在一邊,那肯定以后說親都不好說了。
畢竟有那個說法,一般人都不喜歡娶那種從小沒有了母親的姑娘,而最為要緊的是,小元的親娘名聲很不好,現在雖然別人也不說什么了,但是以后說親的時候,直接說小元就是她爹帶大的,這十有八、九對方不喜歡。
這也是常理,那就是趁著小元還小的時候,給她找一個繼母,然后帶大她,最好那繼母的人品還可以,這樣原來被黑化的名聲就可以慢慢的淡化。就是小牛以后說媳婦,也好聽一些,竹青只是嬸子,不可能什么事兒都要替他們操心,以后還有自己的孩子,對侄兒侄女的精力就不如以前了,所以這顧東續不續娶,還真是個大事兒呢。
顧南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大哥是個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如果不跟他提一提這個事兒,那他肯定是不會想起來,就是心里面有人了,也不會說,大概會一直瞞著,只是對大哥續娶,他真的是樂意又不樂意,樂意是以后也有個女人管著大哥了,不樂意就怕找個不怎么好的人,然后現在大哥的生活就被破壞了,但是真的大哥一直不找,那也不是個事兒,大哥才二十幾歲,一輩子還長著呢,一個人過,也太孤單了。
而且顧南想要大哥續娶,也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怕大哥還忘不了那周氏,到時候被周家的人纏上,那又是一場官司。
現在顧嫂子給竹青提醒了這個事兒,竹青是不得不喝自己說,他想了想,對竹青說道:“這個事兒,我問問大哥的意思,他要是想娶,那就找一個,他要是還不想去,那咱們也不要多事兒。”
竹青點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大哥連這個事兒都沒有主意的話,那她和顧南也犯不著那么多事兒,畢竟要過日子的是他。不是他們。一切都按照他的意見辦事兒,他們倒是可以找個比較靠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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