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的這幾道題，都是一中老師的拿手題目。溫南汐這兩年的短板主要還是在英語方面，但這次聯(lián)考，她英語成績上來了，反而是數(shù)學(xué)與物理拉低了分數(shù)。

　　傅延翻著她的試卷，從數(shù)學(xué)講到物理，余光看向她的英語試卷，溫南汐拿手蓋住分數(shù)，傅延看她一眼，“你平時英語不太行？”

　　溫南汐抿緊唇，點點頭。

　　她英語比顏可差多了，時常發(fā)揮不穩(wěn)定，主要還是在聽力上面。傅延抬手去拿她試卷，溫南汐怕他看到自己慘不忍睹的聽力，急忙一握，握住了他的手腕，兩人均是一愣，她掌心柔軟溫?zé)帷?br />　　猝不及防快速松開他。

　　傅延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一頓，扯過試卷，他一側(cè)耳根微熱，他隨意翻過她試卷，看到聽力那么幾道題。
　　她錯了三道，也是唯一拿不到分數(shù)的三道。

　　他撩眼。

　　溫南汐含著棒棒糖不敢動，她與他對視，喃喃地道：“我能從數(shù)學(xué)跟物理找補嗎？”

　　“你想過你考不好的原因嗎？”男生嗓音有些懶散，輕聲反問。

　　溫南汐抿唇，想了想。
　　“聽力，永遠都是聽力問題，換了補習(xí)老師，還是不行。”

　　傅延沉默幾秒，說：“我給你發(fā)一段音頻，你下載到手機里，以后沒事就聽，任何時候都可以。”
　　說著，他點開黑色頭像，發(fā)了幾段音頻過來。

　　溫南汐湊近看了眼，她說道：“謝謝，等我回家，我下載，我手機沒網(wǎng)絡(luò)。”

　　傅延嗯了一聲。

　　題講完了，溫南汐開始收拾試卷，把試卷放進書包里，看眼電腦下的時間，還可以聽兩三首歌。她起身去上洗手間，這個網(wǎng)吧的洗手間藏在收銀臺的后面，老板裝了一些很奇怪的燈，有點像酒吧的感覺。

　　女生扎著低馬尾，頭發(fā)凌亂地走進去。再出來，她洗了個手跟臉，然后整理下頭發(fā)腳剛走出墻壁。

　　就聽到顏可穿著一襲校服裙背著書包與譚宇程走進來，來到傅延的身后，顏可馬尾一甩，半靠在溫南汐的那個座位上，她裙子挺短，露出大長腿，譚宇程靠在傅延的桌旁，笑道：“忙完沒？”

　　看到這一幕。

　　溫南汐縮回腦袋，她靠在墻壁上，兩手插在校服褲袋里，發(fā)著呆。她聽到傅延說還沒有，譚宇程兩手插在褲袋里，站直了身子，站在他身后看著他輸入的代碼，顏可松弛地靠著，也跟著一起看。

　　譚宇程與顏可聊起來。

　　顏可聲音向來好聽，“我能學(xué)嗎？”

　　譚宇程哈哈一笑，“能啊，怎么不能，不過你還是先管管你的成績吧。”

　　“喂。”顏可聲音里帶著嬌嗔，“回頭你們教教我吧。”
　　“讓傅延教你。”
　　顏可目光看向傅延，傅延戴著耳機，沒應(yīng)，他修長的指尖在上面敲下最后一行代碼，隨后頁面完成，他取下耳機，余光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溫南汐靠著墻壁，并不想出去，更不想對上顏可。

　　她百無聊賴地在原地踢著腳，便聽到顏可的聲音傳來，“咦，這兒有根棒棒糖，巧克力味的。傅延，給我吧。”

　　溫南汐動作一頓，后又才踢起來。外面，傅延拎著書包帶背上，在顏可要碰到那根棒棒糖之前，先拿走，他順手放到校服外套里，顏可指尖一頓，眼里委屈，傅延手插褲袋里，嗓音清淡，“走了。”

　　他往外走，拿出手機，低頭按著。

　　譚宇程拍拍顏可，安慰道：“走吧，他東西不能碰，你又不是不知道。”

　　顏可抿唇，背上書包跟上，鈴鐺在她書包上響著，她與譚宇程走在一起，還是委屈，“就一根棒棒糖而已。”

　　譚宇程失笑。
　　“我都不敢拿，何況是你。”

　　聽見他們走后的聲音，溫南汐才從墻壁后方走出來，空氣中淡淡地帶著顏可身上的香味，她走到機子旁，機子已經(jīng)自動鎖機了，她拿上她的書包背上，抽了卡去收銀臺換，余光看一眼傅延那臺。

　　屏幕已黑。

　　她收回視線，走出網(wǎng)吧，此時天色已黑，南安巷亮起橘色的路燈，她穿過巷子，隱約從這頭看到那頭的三個人影，他們正往公交車站走去，兩個高瘦的男生身側(cè)跟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百褶裙的女孩。

　　溫南汐拐向另一條巷子，上樓，回到家里。

　　溫友濤在電腦后，忙著畫圖，他抬眼看來，問道：“成績出來沒有？”

　　溫南汐換鞋的動作一頓，她聲音很低，面不改色，“沒有。”

　　溫友濤瞇眼，半響后道：“出來了給我看。”

　　溫南汐沒應(yīng)。
　　她脫下書包放在沙發(fā)上，溫渝端著菜出來，笑著看她，“回來啦。”
　　溫南汐上前幫忙拿碗筷，不一會兒，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飯，溫友濤手機一直響，挺多信息，他一邊工作一邊吃飯。溫渝跟溫南汐也很安靜，吃完飯，溫渝去洗碗，溫南汐走進廚房里，站在溫渝的身側(cè)。

　　溫渝溫柔地道：“廚房里油煙味重，你出去吧，我等會兒切水果到你房里。”

　　溫南汐頓了頓，看著嘩嘩的流水，道：“媽，我這次，還是第二名。顏可，全校第一。”

　　溫渝沖刷碗的動作一頓。
　　好一會兒，她聲音才帶了幾分失落，“沒關(guān)系，下次再努力。”

　　她經(jīng)常這樣說。

　　過去兩年多，都是這樣說，溫南汐抿緊唇，“對不起媽媽。”

　　她沒能贏溫友濤白月光的女兒。溫渝急急抬眼，溫南汐出了廚房，拎起書包回房，她在床邊坐下，拿出今日的試卷放在書桌上，重新復(fù)習(xí)，溫渝切了水果走進來，放在她書桌旁，她攬了攬溫南汐。
　　“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第二名也很好，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媽媽對不起你。”

　　溫南汐眼眶一紅，嗯了一聲。

　　溫渝順著她的頭發(fā)，“今晚休息一下吧，別太累了。”

　　“嗯。”

　　還有家務(wù)活沒干完，溫渝松開她，走了出去，順手關(guān)上門。溫南汐拿起叉子吃起水果，發(fā)了會兒呆，她拿過手機，連上家里的無線網(wǎng)，以前溫友濤會盯著網(wǎng)絡(luò)不讓她連，后來發(fā)現(xiàn)她根本就不會去連，所以現(xiàn)在沒盯太緊。

　　她點開q/q。

　　滴滴一聲登錄，黑色頭像閃動幾下。

　　是給她發(fā)的四段音頻。
　　最上面還有一句他發(fā)的。

　　yan：溫南汐。

　　就三個字，是早上發(fā)的，她沒有回。

　　難怪他問她手機是不是被收繳了。她下載了那四段音頻，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對白色耳機戴上，然后鏈接手機，她聲音調(diào)大，聽見里面，竟是英文作文的閱讀，聲音是女聲，像是某個老師的，發(fā)音特別準(zhǔn)。

　　一段音頻不止一篇作文，好幾篇。

　　溫南汐很少這樣去聽作文，一篇接一篇，而且她下意識地去翻譯這篇作文的意思，但她容易把發(fā)音相似的發(fā)音弄混，尤其是有一篇全是相似的發(fā)音，她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要矯正她對單詞的辨別。

　　她點開q/q，編輯。

　　溫南汐：【跪地謝謝】
　　yan：有網(wǎng)了？
　　溫南汐一頓：嗯。
　　yan：嗯。

　　發(fā)完，他頭像又不在線了。

　　溫南汐按著耳機，拿著筆在本子上，一遍一遍地聽著音頻。聽到耳朵有點燙，加上夜深，她才拿下耳機，揉了揉，網(wǎng)絡(luò)還登錄著，她點進朋友圈，看到顏可發(fā)的一條最新的，她在織圍巾。
　　涂著粉色指甲油的手在圍巾上比了個耶。

　　周娜娜詢問：給傅延的？
　　顏可：嗯。
　　周娜娜：嘖嘖，可可，你真賢惠。
　　顏可：嘻嘻。

　　溫南汐看完，退出朋友圈。

　　q/q又閃一下，黑色頭像發(fā)來一條信息。

　　yan：手機號多少。
　　溫南汐：我的？
　　yan：嗯。
　　溫南汐頓了頓：186----------520
　　yan：好。

　　對方?jīng)]再發(fā)來，溫南汐也就退出q/q，并關(guān)了網(wǎng)絡(luò)，然后掀被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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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成績出來后，二中的老師都在研究那幾道刁鉆的題，好幾天都在講試卷，顏可把圍巾帶到學(xué)校里，有空就織，因為人脈關(guān)系好，一直都沒有被抓到，當(dāng)然她也經(jīng)常帶著耳機，聽英語，復(fù)習(xí)。

　　久違地消停很多。

　　元舒看眼她那樣，湊近溫南汐，“聽說是傅延生日快到了，她要送自己織的圍巾當(dāng)生日禮物。”

　　溫南汐聽罷，沒應(yīng)。
　　她復(fù)習(xí)著數(shù)學(xué)題。

　　元舒嘖嘖幾聲，說道：“你說，她能追到傅延嗎？”

　　溫南汐搖頭：“不知道。”

　　元舒往后靠，翻出書本，道：“我剛才去洗手間，聽周娜娜說，顏可最近有些緊張，總是心神不寧。所以才這么趕著自己做禮物。”

　　溫南汐哦了一聲。

　　中午食堂那邊電路短路，正在檢查，擔(dān)心學(xué)生出什么意外，暫停一天開放，時間匆忙，學(xué)校只得開校園門，讓學(xué)生們出去吃飯。南安巷以及一中那邊的美食街都爆滿了，溫南汐與云舒買了兩份飯進了奶茶店，嘆空調(diào)，順便準(zhǔn)備點兩杯奶茶喝。

　　顏可她們幾個也坐在那邊的座位，嬉笑著拿著單在點單，這時，奶茶店門被推開，傅延與譚宇程以及兩個男生走進來，他推得門，一中校服拉鏈沒拉，就這么走進來，眉宇清雋。

　　一下子就吸引了其他人。

　　顏可看到他來，刷地站起身，“傅延。”

　　譚宇程笑著搭傅延的肩膀，走過去，與顏可說話，她旁邊的女生滿臉通紅，望著傅延，傅延握著手機在按，清雋的側(cè)臉也是很好看。顏可看著傅延道：“要不，你們請我們喝奶茶好了。”

　　譚宇程笑著回道：“可以啊。喝幾杯奶茶而已。”

　　傅延倒是沒應(yīng)，他轉(zhuǎn)身拉開椅子要坐，余光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溫南汐，溫南汐咬著筷子正在扒飯。
　　他看她幾秒，收回視線。

　　譚宇程去買奶茶。
　　傅延起身一起，在吧臺前點，他多點了兩杯。

　　不一會兒，譚宇程拿著奶茶遞給顏可她們，顏可笑容燦爛，滿臉得意，就見傅延拎著那兩杯奶茶走向角落里，溫南汐與元舒正在看單子，她一抬眼看到他往這兒走來，傅延垂眸看她一眼，把兩杯奶茶放在她桌前。

　　一瞬間。

　　整個奶茶店安靜下來，溫南汐對上他眼眸，元舒神色震驚，傅延面無表情地手插在褲袋里，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回前方的椅子，拉開了坐下，靠在椅背里按手機。

　　元舒還是震驚，她看向溫南汐，看向奶茶，“這是什么？”

　　顏可也是震驚，臉色難看，她緊捏著奶茶，看向傅延，譚宇程微愣，隨即，他笑著看向顏可，“她們好像也是你同學(xué)哦。”

　　顏可回神。
　　周娜娜立即湊近她道，“是不是因為傅延以為她們是你同學(xué)，所以才買的？”

　　顏可心怦怦直跳，她看向傅延。

　　傅延握著奶茶，喝一口，碎發(fā)下是線條分明的下頜，他指骨分明，按著手機。元舒拽幾下溫南汐，溫南汐伸手拿過奶茶，插了吸管，遞給元舒一杯，自己也插了吸管喝一口，說道：“喝吧。”
　　元舒猶豫幾秒，隨后，拿起那杯奶茶。

　　喝就喝。
　　傅延請的，不喝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