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個抬頭一個低頭。
    紀璇被觸到了逆鱗，唇角微抿，轉身邁步作勢就要離開。
    見她邁步，宋昭禮倏地起身大手一伸扣住了她手腕。
    紀璇回頭，水眸里沒了方才的平靜，冷漠又疏離，“松手。”
    宋昭禮不吭聲，卻明顯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兩人就這么對峙著，過了長達一分鐘左右，宋昭禮率先敗下陣來，喉結滾動，啞聲說，“看合同。”
    紀璇看宋昭禮的眼神里有刀子。
    她也不是傻子，發生了這么多事，他今天又顯露出這種姿態，無非就是對她還有興趣，又或者說，是再次對她有了興趣。
    不論哪一種，紀璇都拒絕接受。
    “宋昭禮，如果你想撕破臉，我也不介意。”
    面對紀璇的薄怒，宋昭禮始終沉默以對。
    又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份合同，紀璇到底是沒幫宋昭禮看。
    幾分鐘后，紀璇從書房下樓。
    丁姐抱著紀一樂在兒童房玩兒，她沒做停留，直接提步離開了錦林別苑。
    她前腳離開，后腳宋昭禮拿起手機撥通了邱林的電話。
    邱林接起，宋昭禮冷聲說，“送她回去。”
    邱林，“紀，紀總嗎？”
    宋昭禮，“嗯。”
    宋昭禮說完，掛斷電話。
    切斷電話的那一刻，宋昭禮身子靠坐在辦公桌上垂眸看著地面久久沒說話。
    過了片刻，丁姐抱著紀一樂興沖沖地上來想問紀璇中午還想吃什么。
    在看到書房里的情況后，噤若寒蟬，默默退了出去。
    另一邊，邱林原本已經開車離開，在接到宋昭禮的電話后又掉頭折了回來。
    他還沒抵達錦林別苑，就看到了在馬路邊打車的紀璇。
    邱林忙不迭把車開到她跟前，降下車窗喊她，“紀璇。”
    紀璇聞聲抬頭。
    邱林，“上車。”
    紀璇站在原地沒動。
    見狀，邱林心底咯噔一下。
    自家老板這是對紀璇做了什么？
    袒露心聲了？
    不能吧？
    紀璇的神情看起來實在太過清冷，邱林腦子亂成了一團，但任務在身，動作比腦子快，推門下車，三步并兩步走到了她跟前。
    “這塊不好打車。”
    紀璇，“他讓你來的？”
    邱林，“……”
    這個時候說謊未免太假。
    但承認，在紀璇這種目光的注視下，他是實在不敢承認。
    兩人就這么僵持了約莫半分鐘左右，紀璇沒再說話，邁步走到車后排上了車。
    看到紀璇上車，邱林長舒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車行駛上路。
    邱林幾次從內視鏡里觀察紀璇，想說點什么，最終什么都沒敢說。
    幾分鐘，紀璇主動開口，掀眼眸看著內視鏡里的邱林說，“邱林。”
    邱林抬頭跟她在內視鏡對視，“你說。”
    紀璇表情淡淡，聲音也淡，“宋昭禮到底想做什么？”
    邱林啞言。
    紀璇這個問題，邱林沒法回答。
    他已經有太多前車之鑒，他得多大膽子，才能在背后說自家老板的閑話。
    見他不作聲，紀璇也不急，唇角微抿，輕聲說，“不管他想做什么，你告訴他，離我遠點，不然……”
    不然什么，紀璇沒說。
    但沒說出口的威脅，往往比說出口的威脅更具有震懾力。
    紀璇話落，邱林艱難扯出一抹笑回應，“我一定把你的話轉達給宋總。”
    過了許久，車抵達紀璇住的小區。
    紀璇下車，邱林目送她進門，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昭禮的電話。
    彩鈴響了會兒，電話接通，宋昭禮低啞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說。”
    邱林，“宋總，人送到了。”
    宋昭禮，“嗯。”
    邱林硬著頭皮壯著膽子說，“宋總，紀總讓我給你帶句話。”
    宋昭禮沒吱聲。
    聽不到宋昭禮的聲音，邱林心里有數，他肯定在聽，咬了咬牙，把紀璇剛剛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復述給他聽，“紀總說，不管你做什么，離她遠點，不然……”
    宋昭禮沉聲，“不然什么？”
    邱林，“后面的話紀總沒說，大概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